看子墨有些疑惑却也觉有理的表情,润玉也将天界大大小小的事在心中略过了一遍。
的确,神仙也并不一定都是一对一的,他的存在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但,他不是太微。
润玉动了动胳膊,将鲤儿往上掂了掂。

那是他们,不是我。
他话说的云淡风轻,颇有几分仙人入凡尘之意味,就是如果不是抱着鲤儿,那便是个完全的仙人,可抱着鲤儿这样说,反而有种……
唔,怎么说呢。
就是,贤惠在家带孩子的妻子同不讲理的丈夫……试图讲道理的既视感。
旁边人可能也有这个想法,所以,君山上前两步,伸手将鲤儿接到了自己怀里。
按说鲤儿也不是奶娃娃,不需要人一直抱着,但璇玑宫虽然人不多,现在却确实有几个,也都挺闲,所以来来回回的抱着。
鲤儿双手环着君山脖颈,眼睛依旧眨啊眨的看着哥嫂。
怀中一空,润玉便回到了清隽神仙的风姿,垂下眉眼,更添柔情。
美色当前,子墨有那么几个呼吸时没了理智。
然而还没等再问,便被门口忽然传来的声音打破。

哎呦,今儿都在啊,正好,我带了两坛醉风楼的雪里红,都尝尝。
彦佑丝毫不见外,走上前来,将两坛酒放在桌上,笑吟吟的和大家介绍。

别看着雪里红和药名儿一样,却不是那青绿的草似的,真真清冽醇香,入口有些辛辣,却带着微微回甘,滋味不错,我特意带回来的,有两坛呢,可沉死我了。
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何事的人,也是璇玑宫最不受限制的一个。
虽然名义上算是润玉义弟,但彦佑一直和他们相处不算亲近,甚至有时候连盟友也算不上,相处时总感觉隔着雾看人,并不太交心。
故而虽说平日里也有相处,但打从心里说,彦佑和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亲,他们和彦佑之间也不太热络,算不上亲人,也算不上友人,只能算是没有仇的萍水之交。
所以对璇玑宫,彦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没人管他,也没人限制,但其他更多的,就没了。
被彦佑这么一打岔,自然不适合再说私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随着彦佑的话音转了话题,方才那一页被短暂的掀了过去。
璇玑宫有个喝不醉但不爱喝的子墨,有个虽然想却不能喝的鲤儿,其他人擅不擅酒力且两说,托子墨的福,平日里果子露也没断,大家都不是很沉迷这东西。
所以这意思意思喝了点,略微赞了几句果然不错,便在言语中转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琐事。
大家虽然算不得多亲近,但毕竟也不是无礼之人,即便不说事,只说风月,也不会让话题落在地上。
子墨虽然脑子笨,但是有一种近乎敏锐的直觉,她确实被润玉护的娇气,生活并不危机四伏,连智慧也时上时下的不稳定,但她却万分相信自己的感觉。
从没出过差错。
彦佑这个人也不能说是不好,而是打从心底里就觉得,大家不会是真正意义的一家人。
所以子墨也没有分毫表露,而是随着大家一起,将自己心中分明十分在意的所谓侧妃之事压下,随大家一起说起了风月和不大不小的八卦。
吃过饭后,刚入夜,彦佑便拍拍衣袖又闲散游荡着离去。
仿佛来这一遭,只是为了显摆一下自己的好酒,说几句闲话,顺便蹭一顿饭。
仿佛从前经历过那些沉重的事在他心中已尽数消散,束缚着他的枷锁也断开,他正遨游在只属于自己的宽阔水域中,闲散的自由自在。
他言谈中有意无意透露出的那些,润玉听得分明,子墨毫不在意,邝露一直在关心殿下和子墨的感情问题,君山湘水无微不至的照顾鲤儿。
别人都没在意,只有润玉留意到彦佑隐藏在言语之下的意有所指。
而彦佑心中想的其实和表现出来的所差无几。
曾经束缚着他们的重重枷锁已然断裂,义母如今死了一半,另一半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已和亲生之子相认,那他们这些被捡来的义子还有什么必须存在的必要吗?
彦佑和璇玑宫所有人都不太熟,对润玉还从微妙的有过几分嫉妒,唯独对鲤儿有真情,他自由了,当然,希望自己这个弟弟也自由。
看着桌上坐了一圈人,其实彦佑想表达的,传到了,润玉话不多,却也明了。
虽然各有心思,人又多,但想表达的事情却稳稳的传到,图谋不轨的一餐饭落下帷幕。
夜色渐深,到了要当值的时候,润玉人还没动,就被邝露拦下。
邝露这行为其实若细细追究起来,有些僭越,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子墨本就容易这一件事原有的基础上想岔,更何况是感情这种问题,其实耽搁不得。
所以邝露的意思是,她今天完全可以代替殿下去当值,殿下还是赶紧先把自家后院的火处理处理,要吵要闹都容易,但万万不能出现这种关在屋里看书的事了,太让人担心。
从前不觉得,可是现在却真觉得,有话还是早说的好。
这一下午被大家整的草木皆兵,虽说这事儿算是无中生有生出的,他半点想法都没有,都是子墨想太多,可奇的是,润玉却并不觉得烦,反而还偶有暖意流淌。
拒绝了邝露的好意,润玉回身进屋,转眼间,牵着子墨走出来,步履轻轻,眉眼含笑。
二人悠哉悠哉的走到布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