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语速越来越快,情感越来越急切,好像什么人正从她手里夺糖,急于护住这块糖的护食模样。
灵动的双眼越发晶亮,似乎在凝结着晶莹的泪珠,还来不及细看。
就啪嗒。
从脸颊划过。
润玉一时间慌了神,心疼之感如排山倒海一般倾覆而来,发颤的指尖探身想要为她拂去泪水。
却没有水神动作快。
水神叹了口气,一手轻轻为子墨把脸颊泪痕擦干,一手将润玉那颤抖的指尖按回了润玉手里。

傻孩子,哭什么。
水神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来的时间虽不长,和子墨也只短短交流了这几句话,但子墨的情况,这段时间已经听锦觅说了不少。
她恢复无门,没有任何天助,只是笨拙的吃好睡好养身体,恢复的与凡人无异。
依旧反应迟缓,灵力毫无进展。
他今日带来的是一条光明之路,并且于子墨而言并无任何折损。
子墨的感情热切,直爽而浓烈,看上去,像是一直处在主动的位置。
可实际上,子墨既不缺长辈,也不缺平辈,既不缺朋友,也不缺归处,既有能力,又有手段,还有一腔热忱之心。
而润玉。
无论是从之前听到的传闻,还是先前的相处,以及这段时间的接触,都不难看出。
润玉虽表现的并不直白热烈,然而更为深切绵长。
很明显在这段感情中,润玉是更怕失去的那个。
因为绝无仅有,所以润玉更为珍视。
因为爱,所以更怕伤害。
可没想到,一如水神先前猜测的那样,这段情虽已融入润玉血脉,但润玉依旧冷静且克制,一如所料站在最为子墨考量的立场。
结果,据说反应迟缓,而且也亲眼所见子墨情况的水神,只不过才刚将提议提出来,子墨便像被抢走了怀中萝卜炸了毛的兔子。
甚至急哭了。
子墨还没意识到自己落了泪,只是眼前的视线了一阵花,认真眨了眨眼才复看清楚。
我没哭。

我就是怕。

她知道大家都心疼她,也知道大家都为她好。
可是,大家都忘了。
这天界最好心疼她的办法,就是对他的润玉好。
那么多年,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意识到润玉其实也只是天帝天后手中一个无辜至极的棋子。
身边冷清无光,没有半分温暖,他不能真的天真单纯,因为在先天后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真的天真单纯是活不下来的。
他必须要有心机,必须瞻前顾后,表现的圆融无碍,没有丝毫破绽。
分明只是为了求生,分明只是为了活下来,可更多的人开始觉得他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
笑话。
谁不想活的像火神一般肆意张扬,不用隐瞒,不用伪装,简单热忱,自信绽放自己的魅力,勇敢追求。
可是,润玉从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即便他没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他仍然护着子墨成长的阳光灿烂。
子墨像个小太阳,肆意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辉,所有靠近她的人,无不为此感染。
大家喜欢她的热情,喜欢她的直爽,乐于与她交友,虽然它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总说自己真情不多,铁石心肠,却总在无意中将别人的赤诚相护。
大家都以为,润玉也是追寻着这份光亮而来。
毕竟太阳在发光时,所有人都看得到,会不受控制的靠近暖意。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那段鲜少露面,子墨还只是一块普通石头,没有能力,没有认知,也哪里都去不了的时间里。
其实它真的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而润玉点燃了只属于她的光。
子墨之所以会变成一个散发光亮的太阳,是因为她身边那轮清辉明月将所有的光亮都投在她身上。
他们都生于月华之中,润玉滋润着她一步步成长为耀眼的太阳,而子墨无论日后多亮,都会牢牢记着她生命中的第一暖阳光是来自润玉。
她本就是为了润玉而亮。
只是现在身体原因,没有办法更好的将自己心中的这份情感完美的表述。
子墨不怕他们当着面说起,也不怕有人来劝自己。
但真是怕了水神会私下里去劝润玉,润玉再来劝自己。
因为子墨知道,润玉一定会答应。
而润玉一旦来劝自己,她一定会生气。
她想说来着,但是真的少有这种情况,好像所有话都堵在胸口,乱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线球,没有头绪也找不到线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只能认真的看着水神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眼神究竟能表达多少情绪,但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一直看着水神,表达尽可能多的拒绝。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水神长叹了口气,将润玉和子墨的手背交握在一起,勾起了一抹略带无奈的笑。

别怕。

我知道了。
水神捏了捏子墨的鼻尖,这是个极度亲昵的动作,但水神做的很轻,天然能体会到是一种安抚。

就让你留在此处慢慢养着,我不劝他了。
子墨还停留在对视的工程中,润玉已将灼灼目光投了过来,眼底动容被水神一眼看透,回了个毫无芥蒂的笑容。

我想,润玉会照顾好你的。
等到子墨反应过来,润玉和水神之间早已经眼神交流后达成了共识。
子墨对此虽然一无所知,但很是开心。
略过这个话题,三人终于以有时差的交流方式又聊了些别的。
场面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