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清晰。
今夜,星辰漫天。
今夜……
四人一边行酒令一边推杯换盏。
气氛十分热闹,直到天色尽数深沉,小二哥已经倚在楼梯口开始打盹。
邝露醉意朦胧,撑着下巴,双颊红红,快要睡着。

我,喝不下了……
程泉程度稍微好些,但也显然醉意浓郁,略抱歉的摊了摊手,看向微醺的润玉和依旧神奇清明的子墨。

我当真已经尽力了,再喝就趴下了。
润玉并非沉迷饮酒之人,平日里喝的也不多,酒量尚可,只是有些醉意,面颊微红。
子墨依旧同喝第一口的时候一样,除了撑和频繁想去茅房,半点醉意也没有。
此刻看着自己的两位战友已然宣告后继乏力,她看着也有点心疼,拽了拽润玉的袖子。
润玉将那只手握在手中,冲两位下属摆了摆手。

罢了,她这儿有我,你们先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邝露瞬间清醒了三分,飞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程泉速度倒是没有那么快,仍像来时一样的翩翩佳公子模样,淡然离去。
子墨眼看着战友一个接一个宣告离开酒桌,连润玉都染上了醉意,起初想喝醉之心已没那么浓郁,反倒伸手去戳他的眉毛。
离得近了,半人都倚在润玉怀里。
润玉一手抵着额角,一手揽住子墨的腰,酒杯酒坛尽在手边脚边横倒。
你醉了?


尚可。
子墨看着不同于往日清冷仙人,反倒沾染了几簇人间烟火气模样的润玉,不由得弯了眉眼。
真是没想到,在酒之一事上,我竟用先天资质斗赢了你。

她纵没喝醉,身上酒气也足够浓郁,惹得润玉心神也乱了一瞬。

说起来,为何要喝酒,什么话凡你说,我有何时不应的?

酒这东西,固然于你影响不大,以后还是少喝些,可好?
子墨最受不了的就是润玉用这样轻柔温润的语气问她可好。
让她只想疯狂点头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我都依你。

墨儿,其实我今日,十分开心。
突然一伸手,润玉将子墨抱在了怀中。
下巴抵在她肩窝。

见你欢喜,我控制不住欢喜。

你这般同我亲近,我竟有些手足无措。

可如今,却只想趁这夜色,将你牢牢抓住。
这么久了,原来他已经背负着婚约四千余年,这段时间其实心里一直不是很舒服,因为他有婚约。
将子墨留在身边,本就并非君子所为,哪怕子墨一直未曾责怪,可他心中却仍只能将一切都看做子墨对他有情的妥协。
凡她所要,统统都给她,却仍觉得不够。
只因在名分上,他差一点,还差一点。
今日,突然卸下了肩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重锤,远离了那个令人压抑冷清的地方,来到人间凑热闹。
润玉突然觉得,此刻这个拥抱,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二人之间定情的拥抱。
他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同子墨站在一起,一起两肋插刀,同生共死。
也不知究竟是月色醉人,还是润玉当真醉意入怀,他低低的念着子墨的名字。
子墨本就是倾斜着被坐着的润玉揽住,他下巴微扬,鼻息落在子墨颈边,引得一阵痒意。
让人忍不住有些想笑,可却舍不得从他怀中离开,只好带着上扬的唇角低头,仿着他的样子,也在他颈边说话。
你真是醉了。

再这样抱着我不撒手,我可要做坏事了。

子墨调笑的语气引得润玉连连低笑,难得的使了小性儿,没撒手。
手臂又紧了几分。

只是有些醉意罢了。
子墨这怪异的姿势站着腰疼。
索性伸手环住润玉脖子。
调整了下姿势。
坐在了他腿上。
影响不大,我没醉,你有些醉意,那对于我来说,你可不就是醉了么。

润玉一滞。
却仍旧将怀中人抱得稳稳的。
子墨勾唇轻笑。
润玉,我们生个孩子吧。

润玉一双好看的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骤然瞪大。

什么?
子墨一手拢呈半圆形,在润玉耳边重重的又将这句话咬了一遍。
我,说。

我,们,生,个,孩,子,吧!

润玉手上一松。
看着月色低暗下依旧风姿绰约的子墨狡黠的眉眼,迟疑道。

墨儿,你醉了?
子墨笑了起来,如同误惊山谷的一串银铃,传入耳内,令人半边发麻。
反正我今天本来也是想试试酒后乱,乱……

咳。

如今,我没醉,可你醉了啊,我觉得调换一下也可,可以的……

润玉醉意都被这言辞带走了一大半。
这都什么声色虎狼之词?
润玉不抱了。
郑重的站起身来,取下子墨头顶的长簪,将她长发揉乱,眉眼似乎带着恶作剧的神色。
末了,抵着子墨的额头,低低吐出一句话。

以后你从叔父那儿带回来的东西我必会更认真的检查,再不会让你接触这些!
二人身上都带着酒气。
酒意纠缠。
润玉被子墨湿漉漉的双眸看的心颤。
抬起一手遮住了她亮晶晶的眸光。
然后似仍是觉得哪里不满意,一伸手。
又将人抱了回来。
良久后,在子墨耳边低声呢喃。

墨儿……

我……

爱你……
当初的一阵风,早已在心中凝聚成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当初那块大大的石头慢慢变小,明明不起眼的,却慢慢的,占据了比心脏还要厚重的分量。
润玉沉溺其中,无悔的越陷越深。
子墨被遮住眼睛抱在怀里,担心这人真的喝醉摔倒了,赶忙伸手揽住,心中却不由得疑惑。
啥啊,那这到底是愿不愿意生孩子啊?
怎么好端端的不回她的话,又说什么叔父呢。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