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略有些阴柔,说话语气也是平平淡淡,但就是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收起了刀剑,朝着范闲和阿渊身后拱手行礼:
“院长!”
“恭迎院长回京!”
“院长?”
范闲和阿渊对视一眼,齐刷刷转身,就见一黑袍男人坐在轮椅上,表情淡淡地被人推着进来。
推他的人也穿着一身黑袍,还披着件斗篷,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早听闻陈萍萍多年前伤了双腿,自那之后不良于行,今日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两人有一点都没想到,那就是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鉴查院院长不但不凶神恶煞,甚至语气缓慢柔和地同他们说话的模样就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
“你们两个倒也是大胆,明知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审问司理理,还敢来探望她?”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没做亏心事干嘛要来看望一个北齐暗探呢?”
一个院长,一个提司,竟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斗嘴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辩起来。
在他们争辩的时候,阿渊站在范闲侧后方,扒着他的胳膊探着脑袋,自以为隐蔽地观察着陈萍萍,还有他身后的影子。
陈萍萍看起来有些消瘦,也不知是因为腿伤的拖累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体质,总之阿渊觉得很意外,这样的陈萍萍一点儿也不像能率领黑骑直入北齐国都的将军。
还有他身后那个影子……
对上影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阿渊一点儿不心虚,甚至非常友好地冲他弯唇笑了笑,抬起右手挥了挥,然后继续打量他。
影子:……
就这么直白吗?
但阿渊不得不说,影子看上去更像一个将军,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若不是他一直在可以收敛自己的气息降低存在感,应当不会获得影子这一称呼。
可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陈萍萍身后的样子……倒真像一个影子。
这样想着,阿渊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注意到阿渊这一小动作的影子隐在面具下的眉梢轻挑,眼中划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这小姑娘怎么有点傻呆呆的呢?
不过……
看着那灵动的眉眼,还有笑起来像是映入了星光一样的眸子,影子倒觉得这小姑娘便是傻,那也属于傻得可爱的。
面具挡住了影子的脸,阿渊自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打量完人家就很无情地转开了视线。
正好这会儿范闲和陈萍萍的交锋已经进入尾声,阿渊左右看了看,然后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所以,我们可以去看司理理了吗?我想知道她到底长得多好看。”
范闲:……
没出息的丫头,这话说的我都没气势了!
至于陈萍萍……他定定看着小姑娘漂亮生动的表情,沉默了五秒左右,露出一个僵硬但温和的笑:
“去吧,范闲应该知道在哪儿,我就不让影子带路了。”
“好耶!”
小姑娘傻乎乎地拉着范闲和程巨树往里走,明明也不知道路,还偏偏走在最前面,惹得范闲调侃她。
程巨树像是沉默又护主的机器人,那么大一个人,就乖乖跟着阿渊身后,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目送着三人离开的陈萍萍面上带着些许追忆的神色——二十年前,他和那个女子也有一段这样的时光。
回过神后却冷了脸,将刚刚围困范闲和阿渊的人狠狠斥责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