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34）

不管是范闲还是阿渊都不知道，范闲心中的猜测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对的。

阿渊确实受天道偏爱，但关于她对待庆帝的态度却和天道无关。

因为阿渊在三次元受世界意识的偏爱，所以在这样依托于三次元的影视剧诞生的小世界自然也会偏爱阿渊，但每个世界的表现略有不同。

举例说明就是，在《陈情令》世界的小奶宝儿很受宠爱，哪怕扰乱了世界线也没受到任何惩罚，甚至世界意识还想方设法把她送回三次元，当然，出了意外，把人送到了《庆余年》小世界。

但即便如此《陈情令》的世界意识也不敢伤害奶宝儿，只能小心翼翼蕴养着她的躯壳。

再说《庆余年》的小世界，祂显然更喜欢阿渊，所以给予她不会被伤害的保护，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了。

阿渊之所以在庆帝面前那般态度，更多的是潜意识。

就如之前提的那样，阿渊小时候是陪着哥哥郭麒麟在《庆余年》剧组待过的，虽然年岁还小，但到底是看过拍摄的，潜意识对庆帝这个角色有了印象，“本能”会驱使她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反应，只是这种情况下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也并不重要了，阿渊只要知道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坏处便可以了，至于会不会让自己的“棋待诏”一职level up……她也不在意的。

却不知她今天被封为九品棋诏一事在朝野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庆国重武轻文，当今陛下虽有些爱好——造弓弩之类的，但也从未有过因为爱好就封谁为官的先例，更不要说还是非常突然就为一女子封官。

最最重要的是，封个与弓弩相关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棋待诏，谁不知道当今陛下虽喜欢也擅长下棋却并不经常下？

这个官封的相当没有道理，一看就像是哄人玩儿的。

但就是哄人玩儿的，也足以让百官震惊。

陛下何时需要如此去哄一个女人开心？更何况，还是一个年纪足以做他女儿的女人……

难道……是遇到真爱了？

不怪文武百官乱脑补，实在是这么久以来，庆帝就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开天辟地头一回，难免起了猜疑，尤其听说那位郭姑娘生的花容月貌的。

最后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是被庆帝以一句轻飘飘的“看来诸位还是太清闲了，那不妨想想，前些日子北齐高手刺杀范闲，又派人刺杀朕的事情该如何解决”给压的老实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心伐齐，可知道归知道，敢不敢说是另一回事。

如今庆国百姓和乐，生活太平，谁没事儿想天天打仗啊？可哪个帝王又不想一统天下呢？

诸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还是宰相林若甫站出来，给了陛下一个伐齐的理由。

“前些日子臣的儿子被范闲夜间殴打，问过才知竟是北齐暗探司理理教唆，这才使得他犯下大错，臣以为，北齐暗探都当街谋划刺杀一事，置无辜百姓性命于不顾，所图必然不小，恳请陛下为庆国百姓做主，立刻出兵伐齐！”

林若甫理由已经给了，只是还不够严谨，但到底是为伐齐这件事开了个头，庆帝很满意。

他沉吟片刻，却没立刻答应：“兹事体大，陈萍萍马上回京，北齐究竟所图为何，便等他回来一一查个清楚吧。”

————

陈萍萍回京那天，范闲也接到了消息——王启年告诉他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先去鉴查院看一眼司理理。

虽然司理理是北齐暗探，可他答应过她，只要她说出牛栏街刺杀的背后之人他就保她一命，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阿渊可要去见见那名动京都的花魁司理理？”

出门前范闲问了一句。

阿渊眼睛登时就亮了，真别说，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事，她却只听过司理理花魁之名，人到底长什么样她是真没见过，如今范闲邀请她，她想去。

小姑娘立刻蹦跶到范闲面前，漂亮的猫瞳闪着好奇和兴奋的光：

“我先说明，我跟你去纯粹就是想知道花魁司理理到底有多漂亮，绝对不是想跟小姐姐说话！”

范闲：……

这位姑娘，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若是不说这句，他还真以为你就是好奇人姑娘长什么样子，加了这一句……怎么看怎么像欲盖弥彰！

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也不好反悔，范闲也没好意思改变主意。

不过阿渊要去，程巨树这个扎眼的大高个也要跟着去，于是一行人刚到鉴查院门口还没进去呢，就被包围了。

范闲无奈，掏出自己的提司腰牌：“看清楚，我是鉴查院提司范闲，北齐暗探司理理还是我抓的，为何拦我？”

莫得腰牌的阿渊躲在范闲身后，抱着他的胳膊探出脑袋狐假虎威：

“就是就是，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范闲，做什么这么大反应？”

领头的不知道是谁，反正阿渊不认识，只见他举着剑，目光凌厉地看着阿渊……的身后，掷地有声：

“提司自然可以进鉴查院，但这北齐的杀手要进鉴查院，从来只有一个方法！”

大抵是培养出了默契，身后其他人瞬间齐声喊到：

“杀！”

阿渊眸光陡然一厉。

“你们的意思是，杀了程巨树，我们才能进去？”

小姑娘表情冷淡，是少见的凶，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冷冰冰的，又板着个脸，倒真有几分威严。

范闲瞧得新奇，却也知道小姑娘也就只能摆个冷脸了，要她发火她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小姑娘可好欺负了，不会骂人。

所以为了避免等会儿小姑娘发火反而气到自己，范闲当即开口做这个和事佬：

“阿渊别气，都是一群不熟的人，没必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鉴查院我们是一定要进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们不让程巨树进鉴查院，你们也别举着刀剑对程巨树喊打喊杀，如何？”

后一句明显是对所有人说的。

围困范闲和阿渊他们的鉴查院人手互相看了看，还没决定要不要卖范闲这个面子，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放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