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城的血火硝烟尚未散尽,太子萧平在长公主萧然和残存的忠心护卫拼死掩护下,并未如萧冕欧阳朔预想的那般被擒或被杀,而是凭借对皇宫密道的熟悉,奇迹般地杀出重围,遁入了位于天狼城北麓、守卫森严却也因宫变而力量空虚的——平凉皇陵。
皇陵深处,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死寂。巨大的地宫以黑曜石筑成,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庄严肃穆。历代平凉帝王的棺椁安放在巨大的石台上。地宫最深处,一座比其他更加宏伟、雕刻着狰狞天狼图腾的棺椁前,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手持一把简陋的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并不存在的尘埃。他动作缓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此人,正是平凉开国皇帝,蛮族雄主,一统草原、创立平凉基业,被誉为“天狼神转世”的萧逸!他并未真正死去,而是在晚年以莫大毅力,散尽九星巅峰的恐怖修为,将毕生功力转化为纯粹的生命精气,以此秘法延续寿元,隐于皇陵深处,守护着萧氏最后的根基,也试图在漫长的岁月中,参悟超越生死的大道。
萧平浑身浴血,踉跄闯入这最深处的墓室。他看到那扫地老人,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威压,尽管对方气息微弱。他强撑着身体,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悲愤:“不肖子孙萧平,叩见先祖!叛贼萧冕勾结外敌(南山拳宗)、权臣欧阳朔,引狼入室,发动宫变!父皇…父皇恐已遭不测!天狼城血流成河,国祚倾危!平…无力回天,愧对列祖列宗!” 他将宫变始末、陆钧烈被困、凌楚陆月瑶之事简略道来,字字泣血。
扫地老人——萧逸,动作并未停下,只是那浑浊的眼眸微微抬起,看了萧平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无力回天?”萧逸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枯木摩擦,“身为储君,承江山之重,一句‘无力回天’,便可推卸?”
萧平浑身一震,抬起头,脸上是血污与屈辱交织:“平…非推卸!实是萧冕欧阳朔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又有南顶天那等强敌!平…已竭尽全力周旋,奈何…”
“竭尽全力?”萧逸打断他,扫帚轻轻点地,“你的‘力’,在何处?是朝堂上与萧冕的口舌之争?是对陆钧烈那点猜忌?还是…寄希望于所谓的‘名分大义’?”
他缓缓直起身,那佝偻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无形的山岳之重:“平凉,以武立国!蛮族血脉,信奉的是天狼神的利爪与獠牙!你父萧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更被权臣蒙蔽,致使萧冕坐大!而你…”他目光如电,直视萧平,“优柔寡断,心思过重,少了身为帝王的决绝与…霸道!如此心性,如何驾驭这铁血江山?如何对得起战死沙场的平凉儿郎?!”
萧平如遭雷击,萧逸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软弱与犹豫。皇陵的冰冷、先祖的质问、国破家亡的惨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先祖…教训的是!”萧平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鲜血渗出,“是平…无能!是平…辜负了这身血脉!辜负了父皇!辜负了战死的将士!辜负了…平凉的子民!” 巨大的悔恨与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是颓丧,而是被绝境和先祖斥责逼出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狠厉与决绝!
“请先祖…指点迷津!平…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荡平叛逆,重振平凉!”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萧逸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看着萧平眼中那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属于蛮族皇者的狠劲与担当,缓缓点了点头。
“代价?你已身处绝境,还有何代价可付?”萧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真正的代价,在你心中。放下优柔,拾起霸道;放下猜忌,学会御下;放下对虚名的执着,握紧你该有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整个皇陵地宫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雕刻的天狼图腾仿佛要破壁而出,历代帝王棺椁隐隐共鸣!一股浩瀚、古老、霸道无匹的意志笼罩了萧平!
萧平瞬间感觉自己被拉入一个幻境!
他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草原战场,四面八方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幻化成萧冕、欧阳朔、南顶天的模样)。他手中只有一柄残破的战刀。恐惧、绝望再次袭来。
“杀!” 先祖萧逸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脑海炸响!
萧平眼中血光一闪,抛弃所有杂念,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与守护江山的责任!他怒吼着,挥舞着残刀,如同疯虎般冲入敌阵!不再计较得失,不再权衡利弊,只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他一次次被击倒,浑身浴血,骨头断裂,却一次次凭着顽强的意志爬起来,继续厮杀!每一次倒下又站起,他眼中的犹豫便少一分,属于帝王的决断与铁血便多一分!
就在幻境中萧平即将被最后一波敌人淹没的瞬间!
现实中的皇陵地宫,异变陡生!
盘坐于温玉莲台之上的霜梦雨,身体彻底化作七彩光点消散的刹那!
相隔万里,隐于皇陵深处的萧逸,身体猛地一震!他那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洞穿时空的精光!
“梦雨…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解脱…” 一声低沉、蕴含着万古沧桑与复杂情愫的叹息,在萧逸心底响起。他与霜梦雨,虽未真正结缘,但同为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彼此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应。她的彻底逝去,如同一颗星辰的陨落,触动了他沉寂数百年的心弦。
这一丝跨越时空的感应与怅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萧逸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尘世和生命的最后一丝留恋。
“罢了…罢了…”萧逸看着眼前在幻境中挣扎、却已然脱胎换骨的萧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决绝。“萧氏血脉,不可断绝!平凉国祚,不能倾覆!小子…这最后的薪火,交予你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金色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磅礴气运的洪流,从萧逸那看似干枯的躯体中轰然爆发!那是他散尽修为后,数百年隐于皇陵,吸收龙脉地气、凝聚了整个平凉国运的——**皇道龙气**!
金色的洪流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涌入正处于幻境试炼关键时刻的萧平体内!
“呃啊——!” 萧平在现实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那磅礴的龙气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灵魂!剧痛无比,却又伴随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六星…七星…七星巅峰…八星!最终稳固在八星中期!
他周身笼罩在璀璨的金色光芒之中,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天狼虚影,威严霸道,睥睨天下!皇者之气,沛然勃发!
幻境破碎!萧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四射,再无半分优柔,只剩下帝王的威严、铁血的意志,以及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醒来吧!沉睡的英魂!为尔等守护的江山,再战一场!” 萧逸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皇陵地宫!他双手结印,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打入地宫四角!
“轰隆隆!!!”
地宫剧烈震动!四具沉寂了数百年的、由特殊金属铸造的巨大棺椁(位于萧逸棺椁四角守护位)轰然炸开!
四道身披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滔天煞气战甲的身影,缓缓从棺椁中站起!他们身形高大,面容模糊在岁月的尘埃下,但那双眼中燃烧的灵魂之火,却带着开国之初横扫六合的恐怖战意!这正是追随萧逸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最终自愿化为英灵守护皇陵的——**平凉开国四将**!虽非生前巅峰,但依托皇陵龙脉与萧逸秘法,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皆在七星巅峰!
“吾皇!” 四道身影单膝跪地,朝着萧逸(光芒即将散尽)和沐浴在龙气中的萧平,发出沉闷而忠诚的嘶吼!
萧逸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已变得极其虚幻,他看着气势如虹的萧平和苏醒的四将,脸上露出最后的、释然的微笑。
“平凉…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皇陵之中,与历代先祖融为一体。
“恭送先祖!”萧平朝着萧逸消散的方向,郑重叩拜。再起身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帝王的决断。
“开国四将听令!”萧平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蕴含着新皇的威严,“随朕——平叛!”
萧平身负八星中期修为,身披皇道龙气,率领四名七星巅峰的开国英灵战将,如同神兵天降,杀回天狼城!
此时的城内,战局胶着。陆钧烈被南顶天、李毅、鲁浑围攻,虽勇猛无匹,刀法惊天,但已浑身浴血,战甲破碎,气息开始不稳,被压制在王府核心区域,险象环生!狼牙军叛军和欧阳家死士在欧阳朔指挥下,正疯狂冲击着由残存禁军(王贲重伤,但仍在指挥)和太子亲卫组成的最后防线。皇宫方向,萧冕正得意洋洋地准备“登基大典”。
萧平一行的出现,瞬间扭转战局!
“逆贼萧冕!欧阳朔!南顶天!尔等叛逆,罪该万死!”萧平的声音蕴含着皇道龙威,响彻全城!他手持一柄由龙气凝聚的金色战刀,率先杀向正与陆钧烈激战的南顶天!
“小辈找死!”南顶天怒喝,挥拳迎上!然而,融合了皇道龙气的萧平,实力远超他预料!金色刀罡霸道绝伦,竟将南顶天震退数步!
与此同时,四名开国英灵战将如同虎入羊群,杀入叛军之中!他们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高效,带着远古战场遗留的惨烈煞气,所过之处,叛军如同麦秆般倒下!欧阳家的死士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先祖英灵?!是…是太祖皇帝?!”残存的禁军和太子阵营看到那四道身影和萧平身上的龙气,士气大振!而叛军则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
“不可能!!”萧冕在高台上看到萧平如同天神下凡,以及那四道恐怖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撤!快撤!”欧阳朔老奸巨猾,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抛弃萧冕,在欧阳家死士的拼死掩护下,带着少数核心子弟,朝着城外仓皇逃窜!他深知,大势已去,保命为上!
南顶天与萧平硬撼几招,发现对方龙气护体,霸道异常,又有四名悍不畏死的英灵战将加入围攻,自己竟讨不到半点便宜!眼看手下长老(张宇已被陆钧烈斩杀,鲁浑重伤)和弟子死伤惨重,他怒哼一声:“萧平!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平凉,等着我南山拳宗的报复!” 说罢,他虚晃一招,硬抗了陆钧烈一刀,喷出一口鲜血,抓起重伤的鲁浑和李毅,化作一道流光,强行冲破包围,远遁而去!
“拦住他们!”萧平冷喝,但南顶天毕竟是八星巅峰,一心要逃,难以阻拦。
此时,战场焦点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萧冕。
“不…不可能…我才是皇帝…我才是…”萧冕看着将他包围的萧平、陆钧烈、开国英灵以及无数刀剑相向的将士,状若疯魔。
“叛逆萧冕,弑君篡位,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罪不容诛!”萧平声音冰冷,宣判了萧冕的死刑,“杀!”
不需要萧平亲自动手,一名开国英灵战将一步踏出,手中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战矛,如同闪电般刺出!
“噗嗤!”
萧冕的疯狂叫嚣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洞穿自己胸膛的战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悔恨,身体缓缓软倒,鲜血染红了象征他野心的蟒袍。
叛乱,终告平定!但代价惨重。皇宫被血洗,禁军损失过半,无数大臣罹难,天狼城元气大伤。
叛乱平息后,萧平展现出与其父截然不同的铁腕与城府。
欧阳朔及其核心党羽虽逃,但萧平毫不手软,发布海捕文书,全国通缉,抄没欧阳家全族,牵连甚广。欧阳家势力被连根拔起。赵家因在宫变中损失惨重且立场摇摆,也被大幅削弱。朝堂迎来大清洗。
对于最大的功臣陆钧烈,萧平给予了极高的礼遇,追封其战功,厚待其女陆月瑶(此时凌楚生死未卜,陆月瑶重伤初愈)。然而,在朝堂稳定后,一道措辞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旨意下达:战王陆钧烈劳苦功高,年事已高(实则正值壮年),特赐皇家别苑“颐养天年”,非诏不得离府,其麾下平凉铁骑,暂由皇帝亲领。名义上是荣养,实则是解除兵权,严密软禁。萧平深知陆钧烈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且其婿凌楚(身份特殊,与凌天剑宗关系匪浅)生死不明,未来恐成隐患。此举既是对功臣的防备,也是对新皇权威的巩固。
四名开国英灵战将在平叛后,能量耗尽,重新归于皇陵深处沉睡,成为平凉最后的底牌之一。
萧平以铁血手段迅速整肃朝纲,提拔忠于自己的寒门与少壮派将领,牢牢掌控禁军与部分平凉铁骑,将散落的权力高度集中。他追封父皇萧勋,尊长公主萧然为镇国大长公主,但实际权力已被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经历过背叛与血火洗礼的萧平,已蜕变成一个真正懂得权力、掌控权力的铁血帝王。
平凉的天,变了。萧冕的叛乱被扑灭,欧阳家势力瓦解,但南顶天的威胁犹在,凌天剑宗的态度不明,陆钧烈被软禁的隐患,以及最重要的——凌楚的生死与陆月瑶的悲恸,都为这看似平定的局面,埋下了新的波澜。萧平坐在染血的龙椅上,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遥远的百花谷,陆月瑶守护着心口萦绕七彩霞光、气若游丝的凌楚,等待着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