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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重逢

纵或横

千里奔袭,风尘仆仆。当凌楚一行人终于望见那座矗立在广袤草原之上、以狰狞天狼石雕为城徽的雄城——天狼城时,距离陆钧烈宣布的“夺魁擂”之期,仅剩三日。

一路疾行,凌楚的心如同被架在滚油之上煎熬。战龙皇宫中得知的黑石村真相,如同蚀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魂,对欧阳家族的恨意已凝成实质。而更紧迫的,是陆月瑶的处境。那个曾予他生机、聪慧明艳的郡主,正被当作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置于平凉权力漩涡的中心。这份在神猿山便悄然滋生、于战龙听闻消息时骤然明晰的倾慕与守护之念,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恩情,驱使他抛下一切,星夜兼程而来。

天狼城的气息扑面而来,粗粝、彪悍,带着青草、汗水和铁锈的混合味道。街道宽阔,行人多为体格健硕、眼神锐利的武者,佩刀带剑者比比皆是,民风剽悍可见一斑。城中喧嚣鼎沸,关于“战王招婿”的议论是唯一的主旋律,盘口林立,赌徒狂热,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算计。

凌楚未显山露水。他让阿古鲁等人在外城寻了间偏僻客栈落脚,自己则凭借当年被陆月瑶救下送出城时的模糊记忆,以及七星巅峰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如同一缕融入暗影的轻烟,悄然潜向那座象征着平凉军权巅峰的府邸——战王府。

王府守卫森严,暗桩密布,巡逻队次第交错,铁桶一般。陆钧烈治军之严,名不虚传。然而,凌楚的身法乃卓不凡亲传,精髓在于“凝”字诀,动静之间,气息收敛如顽石,行动轨迹飘忽不定。加之他对王府后花园方位的大致印象,竟让他在刀尖上起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卡,最终落入了那片静谧的、飘散着奇异花香的后花园。

月华清冷,如水银泻地,照亮了园中那株冠盖如云的巨大月桂树。树下,一道纤细却挺直的倩影凭栏而立,素白宫装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乌发如瀑。她仰望着天边孤月,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与沉凝,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月瑶郡主。”凌楚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掠过草尖。

陆月瑶身形骤然一僵,瞬间转身!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她绝美的容颜,当看清阴影中那张风霜仆仆却目光灼灼的脸时,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警惕、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凌楚?”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会在此?此地凶险,绝非战龙可比。” 她并未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保持着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伺。

凌楚心中一凛,她的反应印证了此地的险恶。“为你而来,郡主。”他直言不讳,目光坦荡地迎上她的审视,“夺魁擂之事已传遍诸国。我知你处境艰难。究竟是何局面?” 他刻意强调了“郡主”的称呼,也收敛了急切,展现出冷静。

陆月瑶定定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和风尘仆仆的痕迹,让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瞬。但她迅速将这丝波动压下,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郡主仪态。

“为我而来?”她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声音清冽如冰泉,“凌公子可知,这‘为’字,在此时此地,是何等的烫手?又是何等的…天真?”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幽暗的庭院深处,“这是萧冕与欧阳朔联手布下的死局,借陛下病重之机,以我为饵,迫父王入瓮。”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如同在分析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太子萧平,名分虽正,然性情优柔,其母族赵家盘踞朝堂,于军中根基却远逊父王。长公主萧然(萧勋之妹)是其倚仗,却也仅限于朝堂清议。二皇子萧冕,豺狼心性,野心昭然,其母乃欧阳家嫡女。欧阳朔老奸巨猾,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更掌控着狼牙军半壁及禁军要害。两派相争,所求者,唯父王手中十万平凉铁骑的向背而已。”

“这夺魁擂,名为招婿,实为逼宫!胜出者,无论何人,都将被强行贴上某一方的标签。父王若应允,则战王府从此卷入夺嫡漩涡,再难脱身;若强行拒绝,欧阳朔必以‘抗旨’、‘拥兵自重’之名发难,届时朝堂汹汹,军心动摇,后果难料。此乃阳谋,父王…已被逼至墙角。”

凌楚静静听着,心中寒意更甚,对平凉高层的权谋倾轧有了更深的认识。陆月瑶的冷静剖析,更让他看到了这位郡主远超其年龄的政治智慧与沉重压力。

“所以,郡主认为,此局无解?”凌楚沉声问道,目光紧锁着陆月瑶。

陆月瑶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眼神深邃如渊:“解局之机,在于‘变数’。一个足以搅乱棋盘,让下棋之人措手不及的‘变数’。”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凌楚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期冀,“凌公子,你从战龙而来,身负卓前辈传承,实力莫测,背景‘干净’,不属任何一方…你,便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最大的变数!”

凌楚心神一震。陆月瑶并非向他倾诉无助,而是在精准地评估他的价值,将他视为一枚破局的棋子!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谋思维,让他既感压力,又生出强烈的征服欲与并肩作战的冲动。

“郡主需要我做什么?”凌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战士的决绝。

“参加夺魁擂!”陆月瑶斩钉截铁,“这是你唯一能光明正大介入此局,并获得合法身份立足平凉的机会!更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如同运筹帷幄的军师:

“你的优势在于‘未知’与‘游离’。萧冕与欧阳朔视你为蝼蚁,太子一方对你亦无了解。前期,示弱!藏锋!让他们轻视你,认为你不足为虑,甚至…可以利用!”

“制造混乱!嫁祸!挑拨!”陆月瑶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果决的光芒,“擂台上,欧阳克(欧阳朔之侄,狼牙军副统领,七星初期)必是萧冕阵营的急先锋,手段狠辣。太子一方也会派出精锐,如赵峰。你要做的,是在与他们的爪牙交手时,巧妙地将祸水引向对方阵营!让他们的人‘意外’伤到对方的人,点燃两派积怨!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牵制!只要萧冕和太子的人先咬起来,狗咬狗,你便有了浑水摸鱼、雷霆一击的空间!”

“当矛盾激化到顶点,便是你展露獠牙,一举夺魁之时!规则既定,众目睽睽,纵使萧冕、欧阳朔千般不愿,父王便有理由在明面上支持你,授予你军职!有了战王府女婿和军中将领这双重身份,你才算真正在这天狼城扎下根来!届时,无论是追查旧仇,还是…做更多的事,都有了支点!”

凌楚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在绝境中依旧能拨云见日、谋定后动的女子。她的冷静、智慧与那份深藏于权谋之下的坚韧,比月下的容颜更令人心折。他胸中涌动着激赏与更深的倾慕,郑重道:“郡主之谋,凌楚受教!此局,我必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陆月瑶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与承诺的分量,心湖微澜,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切记,你的敌人不在擂台之上,而在高台之下。每一步,皆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地放柔了一丝,“…务必,小心。”

凌楚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关切,心中微暖,将一枚连夜赶制、刻有简易防御阵法的玉坠递出:“郡主亦身处漩涡中心,此物或可挡些宵小暗算,万望珍重。”

陆月瑶看着那枚温润的玉坠,指尖微颤,终是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感受到玉质的微凉,却似乎有一丝暖意流入心底。她抬眸,对上凌楚坚定的目光,低声道:“我等你…擂台上见。” 这声“等”,已蕴含了远超同盟的意味。

凌楚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黎明前的黑暗,留下陆月瑶独立月桂树下,握着尚有他余温的玉坠,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希望”的光。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狼城中心广场,巨大的“夺魁擂”肃立,以黝黑的硬木搭建,透着一股草原特有的蛮荒杀伐之气,远非战龙盘龙台的堂皇可比。擂台四周,旌旗猎猎,人声鼎沸如滚雷。高台之上,战王陆钧烈端坐主位,面容沉凝如铁铸,目光扫过下方,自带一股千军辟易的威压。太子萧平与二皇子萧冕分坐左右,两人面上含笑,目光相接时却隐有刀光剑影。欧阳朔垂手侍立在萧冕身侧,眼帘微垂,如同假寐的老狐,偶尔掀开一丝缝隙,精光四射。

参与夺魁者众多,气息驳杂。其中,代表二皇子萧冕阵营的欧阳克(狼牙军副统领)最为张扬,一身玄甲,手持精钢点穴撅,眼神阴鸷狠戾,七星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太子萧平一方,则是由旁系子弟赵峰出战,同样七星初期,气息沉稳内敛,目光锐利。

凌楚化名“林风”,混迹于人群中,气息收敛至六星左右,毫不起眼。他谨记陆月瑶的“示弱”之策,前期战斗打得异常“艰难”。对阵几名六星巅峰的对手时,他往往要“缠斗”数十招,甚至“险象环生”,才“侥幸”以微弱优势取胜,引来萧冕阵营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欧阳克鄙夷的目光。在一次对阵太子阵营一名实力不俗的武者时,凌楚更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手抓住机会将他“击退”数步,他随即“愤懑”地瞪了台下的赵峰一眼,仿佛在责怪其阵营之人下手太重。这一细微的“迁怒”,被欧阳朔和萧冕阵营的探子精准捕捉。

随着比赛深入,火药味渐浓。欧阳克下手极其狠辣,连败数名高手,其中一名太子阵营颇受看好的年轻武者更是被他以阴毒手法震断数条经脉,彻底废掉,引得赵峰怒发冲冠,台下太子阵营一片哗然。萧平脸色铁青,萧冕则嘴角噙着冷笑,眼中快意一闪而过。两派之间的裂痕,在擂台上被欧阳克的血腥手段撕开了一道口子。

终于,轮到凌楚(林风)对阵欧阳克麾下的一名七星初期好手,此獠得了死命令,务必要让这个碍眼的“林风”非死即残!一上场,便如疯虎般扑来,招招夺命,罡气带着腥风!

凌楚表现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地在擂台上翻滚躲闪,天阙剑的光芒似乎都被压制得黯淡无光。他身上的衣衫被凌厉的罡气割开数道口子,渗出血迹,引得台下嘘声一片,更坐实了他“运气好”的名头。

就在一次看似险之又险的闪避中,凌楚的身法“诡异”地一滞,仿佛力竭,对手狞笑着抓住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掌直取凌楚天灵盖!凌楚“仓促”间举剑格挡,“铛”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狠狠”震飞,方向却“恰好”朝着擂台下太子阵营核心观战区域飞去!而他格挡时溢散的罡气,也“不受控制”地、刁钻地扫向那名刚刚被欧阳克废掉的武者亲属!

“噗!”

“哎哟!”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凌楚“重重”摔在太子阵营人群边缘,喷出一口“鲜血”,显得凄惨无比。而那名亲属则被罡气扫中肩膀,顿时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出声!

“混账东西!欧阳克!你们的人欺人太甚!”赵峰阵营瞬间炸锅!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数名武者红着眼睛就要冲向擂台!

“放屁!明明是那姓林的废物自己挡不住,关我们何事?技不如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欧阳克阵营的人立刻反唇相讥,毫不退让!

双方在擂台下剑拔弩张,怒骂推搡,场面顿时大乱!高台上,萧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冕:“二弟!你的人管束无方,纵容行凶,是何道理?!” 萧冕则冷笑回击:“大哥此言差矣!擂台比武,伤亡难免!你的人自己学艺不精,又怪得了谁?难道要本王下令,让我的人束手待毙不成?” 两人唇枪舌剑,争锋相对,气氛降至冰点。

混乱之中,凌楚“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着回到擂台中央。他的对手因刚才全力一击,又见台下大乱,心神稍分。凌楚“抓住机会”,看似胡乱地刺出一剑,角度却极其刁钻,“噗嗤”一声,竟“意外”地刺中了对方因发力而防护薄弱的大腿!对手惨叫一声,顿时失去平衡。凌楚“趁机”补上一记“软弱无力”的掌风,将其“勉强”击落台下。

“胜者…林风!”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难以置信。

台下混乱稍歇,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浑身浴血的“幸运儿”身上,充满了鄙夷、同情和幸灾乐祸。

欧阳克看着混乱的场面和“捡漏”成功的凌楚,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他决定下一轮亲自出手,将这个不断制造麻烦的“臭虫”碾成齑粉!

当欧阳克带着凛冽杀意踏上擂台,指名挑战“林风”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压抑。所有人都预见了结局——这个走了狗屎运的“林风”,将在欧阳克残忍的手段下,结束他短暂的擂台之旅。

凌楚“艰难”地吞下一颗疗伤丹药,拄着天阙剑,一步一挪地走上擂台,面对欧阳克那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目光,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小杂种,你的好运到头了。”欧阳克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我会让你知道,搅局的下场,比死更痛苦百倍!”

“少…少废话!”凌楚“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带着“颤抖”。

战斗瞬间爆发!欧阳克身法如鬼魅,点穴撅化作道道毒芒,专攻凌楚关节、窍穴,阴寒歹毒的罡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凌楚“狼狈”至极地躲闪、翻滚、格挡,天阙剑似乎完全被压制,只能被动防御。每一次碰撞,他身上都爆开一团血花,转眼间便伤痕累累,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废物!给本王跪下!”欧阳克狞笑着,一招“毒蟒吐信”,点穴撅化作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幽芒,直刺凌楚丹田要害!这一击,蕴含了他七星初期的全部阴毒罡气,誓要废掉凌楚!

高台上,陆月瑶的心紧紧揪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郡主的镇定,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极致的担忧泄露了心绪。陆钧烈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萧冕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欧阳朔则眯着眼,老谋深算的目光在凌楚那看似“慌乱”的步伐和“黯淡”的剑光上逡巡,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那点夺命幽芒即将触及凌楚丹田衣衫的刹那!

凌楚眼中,那一直压抑的、如同深渊寒潭般的平静骤然被打破!一股磅礴如火山喷发、锐利如神剑出鞘的恐怖气息轰然炸开!七星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凝!”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一直“黯淡无光”、仿佛不堪重负的天阙剑,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暗金光芒!剑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人心魄的龙吟!凌楚的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仿佛时间在他周身凝固!他手腕一抖,天阙剑以一个玄奥无比、精准到毫巅的角度,后发先至,剑尖不偏不倚地点在了欧阳克那毒辣刁钻的枪势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上!正是他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

“叮——咔嚓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欧阳克手中那百炼精钢打造的点穴撅,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狂暴无匹、蕴含“凝”字奥义的剑罡,顺着断裂的兵器,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冲入欧阳克右臂经脉!

“呃啊——!” 欧阳克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整条右臂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拧转,瞬间扭曲成麻花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破!” 凌楚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天阙剑去势未尽,暗金光芒凝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惊虹!**天阙剑经·贯日!**

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狠!蕴含着必杀的意志!

绝!不留丝毫余地!

剑光一闪,如白驹过隙!

欧阳克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惊骇、怨毒、难以置信瞬间化为死寂的灰白。他眉心处,一点细微的红痕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身体晃了晃,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如同被伐倒的朽木,轰然砸落在冰冷的擂台上!气绝身亡!

秒杀!绝对的、碾压式的秒杀!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逆转震得魂飞魄散!上一刻还如同待宰羔羊、遍体鳞伤的“林风”,下一刻竟化身杀神,一剑秒杀了七星初期的欧阳克?!这巨大的反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高台上,欧阳朔猛地站起身,老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铁青扭曲,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和难以置信!他精心培养的家族希望,竟然…死了?!萧冕更是惊怒欲狂,霍然站起,身下的座椅扶手被他一掌拍得粉碎!陆钧烈虎目圆睁,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磅礴的战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陆月瑶紧捂心口,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让她几乎窒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凌楚持剑立于擂台中央,天阙剑斜指地面,暗金光芒吞吐不定。他身上的血迹未干,气息却如渊渟岳峙,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高台上惊怒交加的萧冕和杀意沸腾的欧阳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芒:

“下一个。”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凌楚展现出了绝对碾压的实力,剑光所指,所向披靡。无论是太子阵营的赵峰,还是其他试图挑战的高手,在他七星巅峰的修为和精妙绝伦的“凝”字剑诀面前,皆非一合之敌!最终,在万众瞩目与无数复杂难言的目光中,他站在了擂台的最高处,成为了最终的胜者!

陆钧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凌楚展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更让他看到了破局的真正希望!他起身,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夺魁擂最终胜者——林风!依擂前公告,本王宣布:林风,即为吾女陆月瑶之婿!入我战王府门墙!另,观其勇冠三军,谋勇兼备,特擢升为平凉铁骑骁骑营统领,即日生效!” 此言一出,既是兑现承诺,更是旗帜鲜明地为凌楚背书,赋予了他军职和立足平凉军界的起点!

陆月瑶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莲步轻移,走上擂台。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扑入情郎怀中,而是走到凌楚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赞许、如释重负、深藏的倾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她伸出纤手,轻轻握住了凌楚持剑的手(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然后转向台下,微微颔首,仪态万方,尽显郡主风范。无声的宣告,胜过千言万语。

萧冕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陆钧烈那不容置疑的宣告,看着陆月瑶主动握住凌楚的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恨意、刻骨嫉妒和权力野望的毒火,瞬间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谋划多时,眼看就要将战王府势力纳入囊中,却被这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小子一剑斩碎!这不仅是计划的破产,更是对他二皇子尊严的极致践踏!

“好…好得很!”萧冕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冰冷刺骨,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陆钧烈!林风!陆月瑶!你们…很好!今日之‘赐’,本王…铭!记!于!心!”

他猛地拂袖转身,步伐僵硬地走下高台,背影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

“舅舅!”回到森严的王府密室,萧冕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黑曜石桌案上,留下深深的拳印,他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此仇不共戴天!陆钧烈那老匹夫,已经彻底倒向了太子!还有那个林风…必须死!常规手段已无可能!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欧阳朔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丧侄之痛与计划破产的愤怒交织。他眼中闪烁着老狐狸最阴毒的光芒:“殿下息怒。陆钧烈根基深厚,强行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恐引兵变,得不偿失。但这林风,终究根基浅薄,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而那陆月瑶…更是陆钧烈的命门所在。”

“舅舅有何良策?莫非还要忍?!”萧冕低吼道。

“忍?不!”欧阳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要…釜底抽薪!借力打力!”

“借力?借谁的力?”

“南华!南山拳宗!”欧阳朔的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游弋,“南华国主陈穹宇,对西南牧马之地垂涎已久。南山拳宗宗主南顶天,野心勃勃,觊觎战王威名与平凉铁骑练兵之法久矣!此二人,皆可为我所用!”

萧冕眼中凶光暴涨:“舅舅是说…”

“宫!变!”欧阳朔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走到墙边巨大的平凉疆域图前,手指狠狠点在西南三州,“以此为饵!密使南华,许以西南三州!再密会南顶天,许以战王之位、共享铁骑练兵之法,并助其掌控部分平凉铁骑精锐!重利之下,必能动其心!”

他手指猛地移向天狼城皇宫位置:“趁陛下病入膏肓,太子与陆钧烈尚未完全整合力量!请南顶天亲率南山拳宗顶尖高手秘密潜入!以雷霆万钧之势,控制宫禁,拿下太子、萧然及一干赵家核心!同时,集结欧阳家死士与狼牙军心腹,配合南山拳宗高手,突袭战王府!目标——斩杀陆钧烈、林风,生擒陆月瑶!”

欧阳朔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陛下‘适时’驾崩,太子伏诛,陆钧烈身死,殿下您手持‘遗诏’(伪造),在欧阳家与南山拳宗的支持下,登基便是天命所归!届时,割让之地,待殿下整合力量,励精图治,未必不能夺回!至于南顶天…一个武夫,待殿下坐稳江山,自有千百种方法…慢慢炮制!”

萧冕被这疯狂、歹毒却又极具诱惑力的计划彻底点燃!巨大的权力欲望和复仇的快感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眼中燃烧着熊熊野火,猛地一拍地图:“好!就这么办!舅舅,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要快!要绝密!联络南华与南顶天之事,务必滴水不漏!事成之后,欧阳家,当为平凉柱石!世袭罔替!”

一场由夺嫡失败引发的、勾结敌国与外部顶级宗门的血腥宫变,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在凌楚与陆月瑶刚刚撕开一丝光明的时刻,彻底笼罩了天狼城。权力的绞肉机,已然开始无声地转动。凌楚,这位新晋的战王府女婿、骁骑营统领,在获得立足之地的同时,也被推向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平凉的风暴之眼!他与陆月瑶的命运,乃至整个平凉的未来,都将在这场风暴中迎来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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