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浅手里握着舞会的邀请函，烫金字诉说着舞会主人的身份：赵靖黍之兄。相对于他军队里的哥哥赵羌，大家明显对赵靖黍这个名字更加熟悉。尽管北方战事吃紧，他们还是在此地不慌不忙地聚会，不慌不忙地荒度时光。

至于死了多少人？谁在乎呢。赵羌站在大厅中央，笔挺的军装、挺拔的站姿和当地军官的巴结无一不诉说着他的身份。两兄弟如出一辙的相貌也好辨认。张浅进门脱了外套。深秋的天气和房子内火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也只是坐在一旁，谢绝好几个千金的邀请，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入场。

赵靖黍被人群簇拥着进来，脸上添了些疲惫，但仍是笑着。他身旁的女伴想必就是他的未婚妻梅迟了。她着酒红色鱼尾裙款款走入，与雪白肤色相应，当真担得梅这个姓。但今晚并不是欣赏“金童玉女”的时候。

张浅之前所说的便是今晚，但为何主角是他们？张浅起身，擦得光亮的皮鞋有力敲击地板。可和他一起有更近的响声，他偏头看去，是赵羌。张浅放慢脚步，看赵羌向赵靖黍走去，小声说了句话便往台上走。看起来不需要自己去通知了。

但他还是走向赵靖黍。“哟，张浅啊。”“赵兄，边上说话。”他低声道，梅迟转头，放开了揽着赵靖黎的手。赵靖黎抱歉笑笑，走到一旁。“怎么了？”“会有枪击，你收好。”张浅递过去一把枪。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冽，赵靖黎愣了一下便接过去。

“怎么了，这是？”“几个月前我收到的消息。”张浅的皮马甲里还有一套装备，“以防万一。你怎么被盯上了？”

“估计被盯上的不是我，是我哥。”赵靖黎点了一支烟，往里走了些。他的脸在黑暗中捉摸不定，只有一点火光慢慢动作。“你哥最近不是抢来了三块地方吗，山西谷城煤矿资源丰富，安徽梁州粮食产地，咱们这经济发达......”“有人看不惯。”烟雾慢慢弥漫开来，赵靖黎咳嗽两声，把烟随意丢在地上，用皮鞋捻了捻。

“还指不定谁捉谁呢。”瓮中捉鳖，张浅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尽管他军事方面并不是专家，还是从赵靖黎的只言片语种推测出了真相——他们已经知道存在对手，就等揭露对手的身份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回到舞会。从别处请来的舞者已经点燃了大厅的激情。蝴蝶引来月色，连金碧辉煌的大厅都成了女人加冕的皇冠。她的确身份地位，但足够美丽。

太美了。

张浅已经渐渐习惯了陈情的舞蹈，如今沉沉地盯着窗外。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响声刺激着神经。嘈杂的音乐声一下停了，有什么渐渐接近。这次的琵琶曲是《十面埋伏》，张浅默默走到人群中，他体术不算好，此刻，要在最短时间内逃走的办法是？

随着他脑海中确定的计划，枪声响起，并藏在音乐后面。

机器并不为人的行动打断。在第一声枪响之后，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只能看见面前模糊一片血色，然后倒下。惊慌而四散开来的人群倒是方面了来着，暗处的狙击枪一射一个准。

张浅已经揽上了陈情的腰，准备从赵靖黎告诉他的后门离开。陈情在隐蔽处停住，用顺来的刀具给自己来了一刀。创口并不深，但因为长显得格外吓人。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陈情的做法——安全逃生不大可能，受点轻伤好走。张浅也用用匕首刮了自己一刀。破烂的伤口看着有些不一样。他们互相搀扶，却在后门看到了赵羌。

他整个人都在阴影中。张浅定睛一看，乌泱泱一片。是他的军队。

张浅继续走。赵羌看了他们一眼，放他们走了。

“最近的仁和医院有我的人，你们可以逃到那。”赵羌背对两个人慢慢开口。张浅回头，却看见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指挥军队维持秩序。

现场很快被稳定下来。有个美人死了。她坐在沙发上，子弹是从额头出去的。死得很优雅。赵靖黎看到现场愣住了。相伴多年，还是有一份感情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纸上是曾要赎她身的男子信息。

白纸黑字在打火机的火焰中慢慢变得焦黑，被门外秋风吹走了。

那男子是他和张浅的同学。

他们本来很快就可以重逢了。

【落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