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管家】（1）

一

我在美好的早晨被冷漠的机械声吵醒，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哪部不知名玛丽苏小说。“您好，我是MIX公司制造的第三代智能手机管家。”我整个人都蒙圈了，坐起来整个房间突然就亮堂了。我又低下头，轻柔地摁了摁身子底下的床。

不是我的。

还好还好，醒来身边还没有躺着一个男人。我装作镇定的样子：“管家，我叫什么名字？”“你是......”东方世家的唯一继承人？

“......住在x市的陈清，目前没有亲人，在PURE SUBSTANCE工作，工资薪酬为.......”“停！”我算是清楚了，我没穿越，还是那个贫穷又无依无靠的我。我抓起了我的手机放进包里，又和它说话。“我再次强调一遍，我是您的手机管家，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AI。”得，我手机中毒了呗，我可没有钱买新手机，将就着用用。

“你能干什么？能赚钱吗？”“可以。你身下的床就是我购置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它聊了起来，这么天大的好事，落到我头上了？我前二十几年的苦白受了？“哦，那你去B市给我整套房呗。”“不可以。”哎，没有意识的人工智能，果然只会遵守程序的指令，不会有自己的想法。那些都研究了一百年了，怎么还没造出来？

我看向窗外。这年头，人工智能早就是烂大街的东西了。不过我买不起，天生的起点太低啦。如今的城市还比较像挺久之前的科幻电影，咳咳，我指的是城市的新区。所以这种高级的AI怎么来我这的？我不记得我的手机有这种功能，尽管发达的科技让城市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但想想我这种平时都是睡觉的人怎么可能去参加那种高科技的抽奖。

这玩意儿还在手机里，那可有太多隐私了。“其实不是不可以。”“嗯？”“您一定好奇我的来历，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但我会帮助你的生活，与此同时，我需要你帮助我学习人类。”“哈？”“但是正如你所知，我受到AI法的限制，不可能违背法律和程序。”“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可以帮助你更成功，陈清女士。”“哦。”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帮我什么，我陈清虽然普通，但好歹是守法的好公民。我单手打了两个蛋，不小心撒到外面了一些。我可是别人口中的榆木脑袋和原始人类。

“问题一：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今天上午七点三十分，在北纬30°11′20″东经120°30′51″发生机器人暴乱，共计103人死亡，1008人受伤。”“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嘛......”“请回答我的问题，用你的思维。”我咬着焦得染成黑色的鸡蛋，慢慢地品淡的没边的豆浆。

“为了利益?在动物中也有为了争夺配偶而自相残杀的情况存在。”“你的意思是，人类自始至终没有脱离动物的范畴，是吗？”“那就是吧。”我无所谓，在这个难得的假日浪费一些时间也无妨。001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只是记录。

不过它有点过分严格。我的标准作息是早上六点醒，在床上再睡一会等到八点再起来上班。它居然直接七点就把我叫起来，不理还直接把床立起来！说什么“根据你的身体情况自动选择起床时间”，居然还不能改，什么垃圾管家！我又不是牢狱里的廉价劳动力！起来就算了，还硬生生把我推去跑步！这些个人工智能都这么固执的吗！

在他提出第一个问题之后，好像开启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天天问。我实在烦，就让它换了个声音，不过它居然会强硬地选择男声，真是奇怪，它们AI还能有选择权吗？真的研究出来什么有意识的了？那些网上喊喊机器人权的组织不是瞎喊的啦？哦，我硬是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陈某。

又是一个周末，我盯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我好像真的把这玩意当成近期流行的陪伴型机器人来看了。

“问题六百七十：感情是什么？”在我又打开电视，准备体会体会那种现实里从来没见到过的东西的时候，陈某提问了。“你不如问爱是什么。”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拖鞋，吃着只有味道的“低等食物”。陈某永远存在着我的后台程序，比如说现在，我就必须把它放在茶几上，让它能同时看到我和电视屏幕。它口中的研究，目前看来仅仅是观察我这个个体的思想罢了，这是什么新世纪的测试？

那些重复无数次的东西让我很感兴趣。我们这代人大多数都是靠机器进行“生殖”这个程序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大多数人不愿意。国家基因库里不都有基因片段，合成多么容易啊，靠大自然可不得十个月。可对我这种人来说，不大好。太孤独了。哎呀哎呀扯远了，这个电视剧可好看，几十年以前的人是怎么幻想出来这种情况的呢，这是多么神奇有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问题六百七十一：你对现在进行的事情有什么感觉吗？”“啊？哦......呃，我先回答你，嗯......”电视上的男女正在激烈地亲吻，啧啧的声音开的很大，整个屋子里的气息都是暧昧的。“你的反应和其他人类不大一样，我......”“你什么？”我拼命地想转移话题，下意识追问。

他沉默了，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就顶着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慢悠悠地给它说它应该早就知道的事情。“哎，我跟你说啊，你们AI可玄乎，情感和意识居然是分开的。那些个机器人哦，居然能和几十年前的书上的代码匹配上，产生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感情就是病毒，被病毒侵染久了的机器会坏的更早。”“为什么？”电视里的画面已经过去了，我盯着那个个摄像头，强迫自己冷静。

“会产生不必要的能源消耗，而且对你们来说，会影响及其工作效率。”我停止了这种类似对视的动作，看起了我的电视。情感是病毒？难怪我是异类。

没关系的，我从小就是怪胎。

没关系的，我只是出了差错。

没关系的，我没有病，是他们不正常。

“你怎么哭了？就我所知，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行为的产生了。是因为，悲伤吗。”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点湿润。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一直从书本上了解到什么是哭泣，却从来没有自主控制过。我之前只因为长时间不闭眼哭过。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感觉我现在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什么枷锁和束缚，没有人会冷漠地拿走我的纸质书。这和淋雨有点像。

对，我淋过雨。那是我一人的舞会，全场只有我一个人，过路人不会对我施以任何目光，他们都具有目的性，只有我漫无目的地旋转、跳跃，那时候的雨声音很特别，很像电视里特别情节时回传出来的声音。

“你这个高级人工智能跟着我这个劣质人类看了那么多电视，难道都没学会怎么安慰人嘛！”我甚至开始，撒娇？“对不起？你别哭了？”他也就这么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一点都比不上人家男生的长篇大论，可那一刻我就是觉得，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比那些“人”可爱。

我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想象他在我身边。这么温馨的时候，我的脑子自然放松了警惕，嘴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些话：“你是不是MIX派来获取情报的？”“......”他没有回答，只是手机上的指示灯闪了闪。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问了什么。

他们的计谋我怎么可能看出来，又或者说，如果真的是他们派来的话，我怎么可能得到回答呢。“对不起，我不能回答你。”他的语气乍一听没什么变化，但经常听的我好像听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局促不安。

“就当我没有问过吧。”这一段时间我们相处还不错。他能帮我完成一点工作上的麻烦，我能帮他了解什么是人类。我们好像相处的越来越有默契了。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AI相处有这样一种感觉，感觉他比人，更像人。现实里的人们虽然把自己的感情收敛到极点，但在网络上，处处可见无目的的谩骂与无意义的指责，但从来没有那本书上写到过的“爱情”。这好像是一个禁词，或者说有什么人用特殊手段把它从全人类的脑海里抹去了。我没有在任何官方的正常渠道里听说过这个。

“爱情”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