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向天坟群

我脑袋一片混乱，边咆哮边向前跑，茫茫的黑夜，黑得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与手指，远远的森林，传来几声猫头鹰的鸣叫，让我内心毛骨悚然，我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哦！我已经跑出村了，面前是一片野地，乱石丛生，杂草遍地，我一下子目光慌乱了，因为我辨别不出回村的路了，黑漆漆的天地，我失去了方向。

慢慢的，月光洒落，在朦朦胧胧中，我看见在百米开外的山坡顶上有一种密密麻麻的似是人造的小山包群，齐整有序。“这是什么？”我有些好奇，腿脚情不自禁的迈过去——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推着我前进。

我站在这些小山包群中间，阴冷之气，在血肉与骨髓中生长，我在恐惧，我的四肢僵硬了——甚至心脉已被冻结，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这，有些眼熟啊？”我盯着周围的小山包群，吃力思索道。

一阵风，从四面八方聚集，它们的中心就是我周遭的小山包群，阴冷冷的，我的心在剧烈跳动，仿佛是要跳出我的身体。

“向天坟！”我惊道，在来凉山之前，我在网上查阅一些彝族资料，对向天坟有粗略的认知。

向天坟是古代一种独特的彝族墓葬形式，因墓顶择朝天之向，故名“向天坟”。

向天坟从其外形和结构来看,大致可分为圆环状、单圆台状和三圆台堆垒金字塔状三种类型。这种墓葬的最为突出之处是在每座坟丘的顶部都有一个向天的圆形凹口,死者火化后将骨灰盛于瓦罐内,再埋葬于凹口处，它的内涵源于彝族古老的“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人死魂归星”的信仰观念。

“呜呜，呜呜——”幻觉中，我的周遭响起哭声一片，天空黑云，出现红、黄和黑三色交混的色彩。

登时，火焰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向天坟的凹口处，呲呲燃烧，四面八方，成群结队的彝族送葬队像河流一样涌过来，黑黝黝的。

“这是？这是？”我恐惧得魂飞魄散，呼叫道，“我死了，我是死了？”

“你没有死，没有死！”天空中响起，惊天动地的雄霸之声。

“谁？谁在说话？”我惧怕得在哭泣。

“是我。”一团黑云影在我头顶上盘旋。

“你是？”

“我是神策大将军！”

“什么？”我脑子空白，牙齿打战。

“我是远古彝世界大涅国的神策大将军，遭受奸人毒害，尸骨无存，只剩魂魄在三界流荡……经历一千年的修炼，我修成魅灵，无奈没有肉身，无法渡回远古彝世界去复仇，今日，我们相遇，算是有缘，你可否帮我……”

“怎么帮？”我心惊胆战道，“不行，不行。”

“你帮我渡回远古彝世界，我成功复仇后，我让你与诗依结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和诗依的事情？”

“天地之间，无我不知的。”

“吹牛。”

“可以吗？”

“怎么帮你？”我心动了，只要能与诗依结婚，我可以一试。

“很简单，我附身于你，借用你的肉身，就可以回到远古彝世界了。”

“你要遵守诺言哦！”

“放心吧！”

登时，我的身体里窜入一股气流，冷热交替……我的双目在红光闪闪，一阵地动山摇，黑漆漆的，风起云涌……极速穿梭后，我慢慢睁开眼睛，白茫茫一片雪，四周皆大山深谷，空气冰冷刺骨，我暗自道：“这是到远古彝世界了？”

我艰难的迈开步子，雪厚到膝盖，天上雪鹰飞舞，地上野兔乱跑，雪鹰捕捉野兔，是异常的迅猛而凶狠，让我惧怕，我害怕自己成为雪鹰的猎物——我要尽快走出雪山。

我走了三天三夜，一条山路出现在眼前，雪明显是越走越浅了，微弱的阳光从雪片中掺杂落下，让我冰冻的血肉，暗生一丝温暖。

“斯日，还不回家？”一个驱赶着羊群的老人迎面走来，他从头到脚皆是黑色的，眉毛被雪下白了。

“嗯，回家。”我知道是在叫我。

“快点吧！你三天三夜不回家了，你阿爸阿妈着急疯了。”老人抖擞了一下精神道。

“哦！好！”我快步赶上老人。

“你去哪里了？三天三夜，羊群回家了，你却没有踪影。”

“我睡着了！”我轻声回道。

“睡着了？冰天雪地里睡？”老人吃惊道。

“嗯。反正我醒来，我是在冰天雪地中。”

“你命大，没有被狼和鹰叼去。”老人讽刺道。

“是啊！是啊！”

走了五六里，我跟着老人到了一个寨子，寨子四周用石墙围住，石墙是方方正正的，左右是悬崖峭壁，前后各一门，由大道贯穿，大道两边稀稀落落，有七八十户人家，房屋墙壁是木石造的，上面是茅草遮盖，在寨子中间，竖立着一块巨石，刻着三个古彝文大字：“居木寨”。

“儿子，你回来了。”一个美丽而丰满的中年女人跑过来，她流着泪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几天，担心死你阿妈了，跟你阿妈回家吧！”老人拍了拍我肩膀。

“阿妈！”浑身冰冷的我，眼一闭，扑向中年女人的怀中。

“石喜，回家煮药给你儿子喝，他怕是冻坏了。”老人对中年女人道。

“我现在是神策大将军的附身，原来他母亲叫石喜。”我暗自道，现在温暖了许多，心慢慢的热乎了。

“走，回家！”我跟着石喜进入寨子大道右边正中的一户人家。

“儿子，回来了！”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激动的把我抱起来，他无疑是石喜的丈夫，也就是我在远古彝世界的父亲——居木央古。

“嗯，阿爸，阿妈，我想您们。”我滴泪道，看着这夫妇如此爱子，我内心非常感动。

“祭师说，我们家斯日是麒麟护佑的，豺狼虎豹皆惧他，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我信了。”居木央古对石喜哈哈大笑道。

“是啊，还真是，冰天雪地里三天三夜，能安然无恙。”石喜喜极而泣。

“阿爸，阿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们了。”我搂着石喜与居木央古的脖颈，细语道。

“好，儿子，喝药。”居木央古端来一碗药汤，木碗装的。

“好，谢谢阿爸！”我接过木碗，一口而尽。

“慢点儿，儿子。”石喜微笑道。

“没事，阿妈。”我嘻嘻一笑，在火塘边坐下，看着火焰的燃烧、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