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晚风拂过黄昏时的草野,你就能才风中聆听到长生天的教诲。当你看到怖狼驰骋过丘原,马刀撕裂长风,你就明白长生天的威严无人可以冒犯。他们来自远方,他们乘风而来,他们求取土地,求取权利,求取地位...他们,他们渴饮鲜血......
夕阳下的潘萨草原显得安宁和祥和,一切熙熙攘攘的忙碌都已接近尾声。晚风将古老的牧歌传至远方,洁白的羊群在最后的光芒下变得金黄,怖狼低吼着将四角羊们赶回围栏中,女人们清点着羊的数量,几个孩子在远处玩着“弩姆吾姆”(射箭)的游戏。空气中充斥着炉火和烤肉的香气。戈鲁特坐在兽咬帐(一种兽皮帐篷,因为饰有兽齿而得名)外的草地上,长长的胡子一直垂到胸前,他左手拿着烧干的姆儿根(草本植物,烧干后可以吸食,类似香烟)一片烟雾缭绕,右手轻抚着一件摊在腿上的游牧袍,上面刺着烫金的狼头。他椅靠在一头牛犊大小的老狼身上。那条白狼毛发稀疏,漏风的嘴里也没有几颗牙齿了,硕大的狼脸上有几条虬枝一样扭曲的疤痕,微闭的狼眼中也显得沧桑的混浊。戈鲁特看着升腾的烟雾若有所思,也是时候了.....
“爹爹(此处指爷爷)!”兽咬帐的门帘“呼”一下被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跑了出来,她穿着小号的游牧服,上面绣着金草和红花,可爱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捏捏她的脸,最让人称奇的是她头上跳动的像猫一样的耳朵。她一把抱住戈鲁特险些把他推了个跟头。
“哎呦呦,我的小祖宗呦,”戈鲁特笑着咧开漏风没牙的嘴,“你想拆了爹爹这把老骨头吗,我的小温多娜。”
“嘿嘿,爹爹,爹爹我要听故事嘛~”温多娜撒娇似地伸手轻轻揪了揪戈鲁特的胡子。
戈鲁特身后的老狼听到小丫头的笑声,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目,笨拙的甩了甩尾巴,发出温柔的轻哼。
小丫头松开戈鲁特又抱住老狼亲了一下:“白爹爹好!”
老狼抬起硕大的脑袋,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意,满脸的疤痕也柔和了几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小丫头的手,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戈鲁特将姆儿根吸尽,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在空气中消散,似乎变成狼骑士的模样喊 杀着湮灭在夕阳的余晖中。
“爹爹我确实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那是六十多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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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425年,牧马草原,金兽大帐内
“大汗,叶狗的先遣部队接近巴罗丘了,”墨洛温“唰”一声掀开帐帘,大步走进帐中,“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聚落,但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星期,这些狗鼻子就会发现我们了!”
匈鹘大汗巴洛托静立在乌木制成的圆桌旁正收拾着羊皮纸制成的地图,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大汗的怖狼金(名字)忠诚地趴在大汗的脚边。
“大汗!”墨洛温急道。
“我知道了,”大汗说,一边将一些羊皮纸丢进帐中的篝火中,“怎么,慌什么?”
看见大汗的气定神闲,墨洛温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大汗,我们该怎么办?”墨洛温自然很着急,自天南山之败以后,匈鹘就彻底陷入被动,精锐折损过半,盟友众叛亲离,除了乌孙还在摇摆不定以为,诸如磨鉄,月蓟等曾经的朋友都全部背叛投入大叶王朝的阵营。
巴洛托一笑,山羊似的胡子轻颤几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我马上带人和叶狗决一死战!”墨洛温急躁地说,眼中杀意波动。
“胡闹!”巴洛托说,有些不满地瞪了墨洛温一眼,“你跟我这么多年都学了什么!?”
“阿爸,那...那怎么办.....”墨洛温有些木讷,心里也不免有些牢骚:你平常不就是教我长生天的子孙从不退缩的吗.....现在怎么变卦了?
巴洛托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要离开,去雪山的另一头去。”
“什么!?长生天的子孙怎么能不战而逃!?”墨洛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是长生天的旨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哈拉达掀起帐帘走进帐中,“长生天的子孙不能在这里将鲜血流尽。”
“哈拉达大人,”墨洛温惊愕道,哈拉达不是老者的名字而是一种身份,代表着部落的祭祀,是地位无限接近于大汗的人,他能和长生天交流以宣读长生天的旨意,“可是......”他看了看哈拉达又回头看了看大汗,大汗背对着他没有说话,有时沉默是一种赞同,只有他那双握惯马刀的紧握的双手代表着他的心情。
墨洛温明白,阿爸的性子没变,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他比谁都希望再和大叶来一场赌上国运的战争以一决雌雄,墨洛温也相信每一位部落勇士也都愿意追随大汗的金狼旗帜向死亡冲锋,如果不是至高之神的旨意,那位驰骋草原的老狼又怎么会愿意不战而退?因为大汗赌不起。站在他的位置,他就不能随着胸中男儿的血性行事,他要为整个部落的未来负责,他要向至高之神的指示效忠。墨洛温转身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定住脚步:“我会尽我所能去下达您的命令,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劝得动他们.......”他咬紧牙关,他捏紧的拳头一如大汗紧握的双手,青筋毕露!
金兽大帐外
牧马草原的冬天一向以大雪和严寒著称,还未步入深冬,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尽管营地的雪已被妇女们清扫,但不一会儿纷纷扬扬的雪依旧漫过了脚踝,营地外有些地方已经超过了膝盖。
乌米斯用马刀将昨夜冻死的羊羔劈开,即使是匈鹘最耐寒的大角羊挺过冬天以后也要皮包骨头,更别说还没吃上营养丰富的春草的羊羔了。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羊羔冻死,匈鹘人在寒冷的夜晚将品相最好的羊羔带到温暖帐中有限的空间里,至于身体懦弱的羊羔就只能听天由命,用自己的身体去遵守长生天制定的规矩。这些冻死的羊羔是匈鹘人和怖狼们过冬的粮食。
乌米斯砍下一只羊腿扔给自己的怖狼伙伴黑。黑跳起接住随后用爪子按住羊腿撕咬起来,他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咔咔作响像极了踩碎人骨的声音。大汗的金兽帐外早已挤满了各部酋长和将军,他们有的骑在怖狼伙伴身上眺望远方,有的侧躺在雪窝里嚼着肉干,还有些人杀气腾腾地擦拭着马刀,眼中凶光四射。远处传来驰龙不安的吼声,为了填补在战争中战损狼骑士的空缺,大汗下令训练这些驰龙来作为坐骑,这些恐龙一向是大叶喜欢使用的优秀伙伴坐骑。酋长们大声讥笑着这些驰龙并表示他们和怖狼相差太远,怖狼们也用他们的语言小声交谈着,并且不善地打量着这些被大叶用来与自己交战的蜥蜴。乌米斯从来不在意这种无聊的比较,在他看来对对手的不尊重就是愚蠢的表现。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阵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