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蓝曦臣的解答,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姚宗主,只见这位刚才十分嚣张的姚宗主,此时正不停地冒汗,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突然一个身影冲到了他的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几乎将人提了起来,怒不可支的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弟,你不是说,真儿是为了掩护众弟子才遇难的吗!”
这位正是姚宗主的长兄,因为不喜权势争端,便主动放弃了宗主之位,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修为比弟弟高却不是宗主的原因,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不问世事,换来的却是亲生儿子的死。
“这,大哥,你听我说,这,这是个误会啊!”姚宗主手忙脚乱的解释着,可惜他的信誉实在差劲,还不如姑苏蓝氏,因为无人质疑问灵的结果。
就在这时,琴声再次响起,确是蓝忘机再一次问灵,这次问的是,因何被害。
良久,得到答案的蓝忘机,微微皱眉,看了看魏无羡,又瞥了一眼江澄,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收起了琴。
然而,蓝曦臣的问灵不及蓝忘机,这一次,他听得断断续续,因此也无法解答众人的疑惑。还是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这才得到了答案。
“因何被害?说来可笑,我的死,不过是因为他要灭口罢了。十六年前,我无意间听到了叔父与金宗主的合谋,假装不敌温氏,前往莲花坞求救,趁机拿走莲花坞的防御阵法图,给温氏创造机会,不仅如此,还以后那金宗主一心谋划魏公子的阴虎符,企图成为温王第二,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儿媳。更可怕的是,他明知道那个叫秦愫的女子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还要把人嫁给自己的儿子。”
这是姚传真的原话,蓝忘机简单的转述了出来,众人听了顿时哑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有两个人最是激动,一个江澄,一个蓝曦臣。
江澄几乎是第一时间甩出紫电,生生的姚宗主抽飞出去,仍不解恨,有拔除三毒,想要一剑结果了他,可转念一想似乎太便宜他了,于是手腕翻转,干脆削了他的一只手,然后剩下的账,慢慢算。
而蓝曦臣则是快步走到金光瑶身边,一把把呆住的人揽在怀里,心疼的抱住他,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
而金光瑶同样不敢相信,他以为金光善不知道秦愫是他的女儿,所以才会同意这门婚事,可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是很故意的,故意这么做,来羞辱自己。
也是,自己不过是个私生子,对那个人而言除了利用,除了当下人使唤,还有什么用处呢,这么多年,他早该想清楚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金光瑶似乎收到了极大的打击,双目无神的跪坐在那里,蓝曦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知道他的阿瑶究竟有多渴望有亲人的疼爱,有一个温暖的家,可是老天似乎总是在和他开玩笑,一次又一次的戏弄着他。
“阿瑶……”
“……二哥,我从一开始,是不是就不该出生啊?”
母亲到死都惦记着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到死都要让他去认祖归宗,却从来不想想,他一个私生子,到了那样的大家族中,该如何生存,为何不想想,她的心上人是世家家主,如何不能为她赎身,不过是不想罢了。
而他的父亲呢,在他第一次来到金鳞台的时候,在他生辰那天让人一脚把他从楼梯上踹了下来,遍体鳞伤,无情嘲笑。
后来,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可得来的,却是父不是父,子不是子。恨不能将他身上所有的价值榨干,若不是他还有些头脑,恐怕这个金鳞台,早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如今得知了他与秦愫的婚事也是他一手操控,金光瑶忍不住抓着身边的蓝曦臣,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回想着那些年他在金鳞台的一幕幕,不由得浑身发抖,他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为什么执意要回兰陵金氏呢?
当他目之所及,看到满目担忧的蓝曦臣的时候,往年尘封的记忆,似乎被打开。
蓝曦臣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他发出善意的人,第一个不在意他的出身,对他平等是相待的人。他想着,这么好的人,值得被这个世界报以最大的善意。
他也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他的善意,可是是什么时候,这份感恩,渐渐变了呢……
大概是从自己救了他的时候开始吧……
犹记得那个因为不会洗衣服,控制不住力道将衣服扯坏时茫然有无辜的人,那呆萌的神情,和平时温文尔雅,又不失威严的蓝氏宗主截然不同,似乎就是从那开始,自己控制不住的对他上了心。
为什么回兰陵金氏,不过想向要一个可以和他平等的,不会被世人诟病的身份罢了,什么为了母亲的遗命,那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可终究,他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他的身边。
有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世人多有议论,为了不让他的名声受损,只能用秦愫做掩护。
他知道,自己成亲的那晚,一向不喝酒的蓝曦臣,醉倒在云深不知处,连发酒疯的机会也没有,沉醉的十分彻底。
他这一生太多后悔的事情,可是,如今,都无法弥补了。
大哥聂明玦会出事,确实有他一部分责任,怀桑会报复他,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不错,金光瑶直到聂怀桑隐藏着自己,一直以来,聂怀桑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顺利,瞒着众人以一问三不知的形象面对仙门百家,若无金光瑶在后面帮他善后,哪会这么轻松。
至于聂明玦的尸身为何会在义城,还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找来薛洋,问他可有复活之法,二人同时想到了当年的温宁,决心试一试。
但是乱葬岗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进,只能把聂明玦安排在同样怨气不散的义城了。刻下阵法,期待将来的某一天,聂明玦真的能醒过来。
麒灵扒下太子长琴的手,摇了摇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好不容易好点,摇摇晃晃的走到金光瑶身边,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同样心疼的看着他。
作为天定的司命神女,加上天眼,应能清楚地看到来自金光瑶眉心的一抹鎏金色的流水纹,那是属于仙界的印记,所以这位金光瑶,将会是仙界之主。
不过,这身世,这经历,啧啧,实惨。
就在这时,异变出现,一把气势恢宏的大刀突然闯进众人的视线,漂浮在金光瑶面前,似乎在表达些什么。
与此同时,妖界天极宫中,坐于高位上的男子抿了抿唇,最终长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一声歉意,似乎通过这把刀传到了金光瑶的耳中,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似惊似喜。
是大哥,这是大哥的声音,难道大哥真的还活着!
蓝忘机等人同样听到了,不禁有些疑惑,他们都要以为是金光瑶害死了聂明玦,不过看这样子,好像还有隐情。
魏无羡一脸无语,倚靠在蓝忘机肩上,“蓝湛,看来事情又麻烦了,我还以为快结束了呢,原来还早啊!”
麒灵眨了眨眼睛,看向霸下,随后,双目附上了一层金光,天眼张开,透过霸下,麒灵似乎看到了一个巍峨的身影,高大威猛,只是周身环绕着妖气,像是早妖界的样子。
“丫头,你看到了什么?”太子长琴始终守护在麒灵身边,自然之道她开了天眼,虽然不赞同,但是小丫头好奇心重,他也拦不住。
“是妖界的天极宫,”麒灵眨了眨眼睛,回忆着那个人的样子,“还有一个人,很是高大,手边放着一把气势磅礴的刀,对了他的身上还穿着印有兽头纹的衣袍。”
聂明玦。
聂怀桑一听着描述就知道,麒灵看到的是他的大哥,难道大哥没有死?
一开始聂怀桑确实以为聂明玦已经身死,但是在看到成魔的蓝忘机和以冥帝之身回归人间的魏无羡时,心中忍不住抱着一丝期望,期望他大哥还活着。
“妖界?”太子长琴一愣,作为巫族太子,对妖界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敏感,“莫不是和你父亲一样?”
“十有八九,”麒灵点了点头,天眼骗不了人,加上刚才的那声叹息,“聂明玦没有死,而是继任了妖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