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柔地吹过少年的发，耳边不断重复着“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歌声
马嘉祺略有些烦躁地揉乱了有些扎眼的刘海
所有充满节日气息的装扮和飘飘扬扬的雪花都在提醒他——
已经是圣诞了
距离她离开，也有四个多月了
马嘉祺坐在本属于沈思卿的房间里，一切都还是她走时的样子，每周都有人来打扫，却没有人敢碰这里的任何陈设
他想起前些日子，一个清洁工不小心碰翻了沈思卿放在花瓶里的玫瑰，自己当场就沉下脸，发了一通脾气
四十多岁的阿姨被他训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后来还是丁程鑫过来吼了马嘉祺一顿他才冷静下来
马嘉祺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
但他只是抱着头，无助地坐在墙边，声音哑的可怕
马嘉祺“对不起……”
马嘉祺“我只是太想她了。”
丁程鑫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到崩溃的临界点了
丁程鑫看着他，又想起那天1123号系统跟他说的
1123号系统“马sir没有失忆。”
1123号系统“那都是他装的。”
1123号系统“我给他换的药水，他一口都没喝。”
丁程鑫先开始是不信的
但当他看到马嘉祺坐在沈思卿房间的椅子上，一笔一划地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想你，念你”这四个字时，他信了
马嘉祺不是傻子，1123号系统这种低级手段根本无法骗到他
想到这儿，丁程鑫叹了口气，拍了拍马嘉祺的肩
丁程鑫“你自己冷静一下吧，小心点别被碎片划到了。”
丁程鑫“我去安抚一下保洁阿姨。”
马嘉祺“谢了。阿程。”
马嘉祺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丁程鑫走时顺带关上了门，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马嘉祺孤独的身影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暗，马嘉祺就在这阴影中慢慢站起了身
他走到桌前，翻开了沈思卿的日记——
临走前，沈思卿曾和1123号系统说过，如果小孩想她，就翻翻她的日记吧
她很少写长篇大论，只是在兴致很高或是情绪低落时才会偶尔写上一两句，以至于整本日记中的内容都是零零碎碎的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异常亲切
好像她就在身边碎碎念着
马嘉祺的思绪被一点一点扯回日记本上
日记本因为长期的翻看而变得有些褶皱，书面翻到了最新页，还有一行字没有来得及写完，仿佛主人只是去干了点别的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续上
但马嘉祺知道，不会了
她不会回来的
1123号系统“马sir？你在里面吗？”
1123号系统“我想找你聊聊。”
1123号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进马嘉祺耳朵里
他向后仰了仰，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马嘉祺“进。”
1123号系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昏暗的房间和隐匿在阴影里的马嘉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思卿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的房间是最为亮堂热闹的，小孩都喜欢和她挤一个房间
而不是现在这样，昏暗寂静
1123号系统“马sir，你可能要收拾一下了。”
1123号系统“我和沈小姐约好了过年后离开，现在离过年只有六天了。”
1123号看到马嘉祺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只是抬起头看着自己
马嘉祺“她会来看看我们吗。”
小孩的眼睛里闪着希冀
1123号抿了抿唇，她移开眼不去看马嘉祺的眼睛
1123号系统“……不会。”
马嘉祺顿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仿佛连血液都被冻住了
马嘉祺慢慢弓起了背，撑着额头，在黑暗里笑得浑身发抖
马嘉祺“好啊。”
马嘉祺“小骗子。”
马嘉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马嘉祺“哦，不对。大概有一句是真的。”
马嘉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1123号说
马嘉祺“她说我们两清。”
马嘉祺“是，于她而言我们是两清了，但于我而言怎么可能两清。”
马嘉祺“我没有为她在凌晨奔跑过，没有为她连轴转过，连设计好的婚纱都不敢给她看。”
马嘉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两清。”
马嘉祺的声音哑的厉害，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收音机
1123号系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住了他
1123号系统“不是这样的马sir。”
1123号系统“她付出爱，是想得到爱。”
1123号系统“你也给了她足够的爱和温柔。”
1123号系统“你们确实两清了。”
1123号系统“这段时间崩溃完，就走出来吧。”
1123号系统“她能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她会希望你快乐的。”
马嘉祺闭了闭眼睛，有点疲惫地推开1123号系统
马嘉祺“我知道。让我自己缓一缓吧。”
马嘉祺“还有事儿吗？”
1123号系统又是一声长叹，最终还是决定把沈思卿之前嘱托她给马嘉祺看的东西递给了马嘉祺
是一个小的录像带
画面一开始，是沈思卿在钢琴面前捣鼓着什么
小姑娘调整好录像的位置，略微有些局促地坐在琴凳上
她看着录像，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鹿
沈思卿“等大家拿到这份录像，我应该已经不在啦。”
沈思卿“想让大家留在这里过年，也只是因为一个仪式感而已，毕竟今年很特别嘛，我们相遇了。”
沈思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我呀？”
沈思卿“希望大家不要忘了我太久喔，偶尔也要想起我。”
沈思卿“好吧，虽然想也没有用。”
说完，沈思卿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很少有这么小孩的时候，马嘉祺的嘴角也出现了点微笑
沈思卿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开始了弹钢琴
沈思卿“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
沈思卿“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沈思卿“你要拆散他们啊”
沈思卿“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他”
沈思卿“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
沈思卿“有个人在想他”
马嘉祺按下了暂停键
他咬了咬牙
马嘉祺“唱给我听的吗……”
马嘉祺“杀人诛心，还得是你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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