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孩子围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大哥,你今天去那里干什么呀?
去玩。

方宥维想了想,轻声回答说。

真的吗?
真的。


哥,你别去行不行?
……你叫我什么?


哎呀,你好烦人。就注意到前面的话吗?你听到我后面说了什么吗?
哈哈哈,听到了。

这是方宥维第一次听到方书杰叫他哥,他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酸涩的。
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那里是个戏园子。
是戏园子又怎么了?

坐在一边的方曦月虽然在十分认真的是听着,却还是不懂她的两个哥哥在说什么。

那个地方十分严苛,曾经还有人因为表演的不好受尽世人屈辱而死。
嗯……我只是去学技艺而已,不一定会上台演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很快就讲完了。

哥,你别去,好不好?
嗯……


哥,虽然你不是我娘亲生的,但是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方宥维听到这句话,愣了半天,才说:
真……真的吗?


是,虽然你刚来的时候,我并不欢迎你,因为我害怕你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家庭……
方书杰顿了顿,接着说:

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
他却一脸认真地看着方宥维。
方宥维看了看天空,轻声地说: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对不起,哥,我只是不想让你去罢了。)
三个孩子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虽然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却各有心思。
方宥维躺在床上,回想着方书杰给他讲的故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一个戏台上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
一段他怎么也体会不到的唱词
#那时的徒弟 夫妻们分别十载, 好似孤雁归来。 可怜我被贼将奴来卖, 我受尽了祸灾。 棒打鸳鸯好不伤怀……
#那时的徒弟 伤怀……
#那时的徒弟 怀……

唱的什么嘛,连词都记不住。

滚下来!!!

别在上面丢人现眼!

滚!

词都记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我儿子才九岁,就会背诗了,而你,多大了,几句词都记不住,丢人!

快滚!
徒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唱的挺欢的吗,现在哑巴了?

就是啊,太没用了。
徒弟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他要下台的时候,他的师父上台来了,他只听到师父三言两语就把台下人的声音堵住了。
#那时的师父 各位,对不起,小生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了。今天是这孩子第一次上台,他还不太熟练,请大家宽容一下,不要再说了。

切,不就是个唱戏的吗,拽什么拽!

就是就是。
#那时的师父 今天这唱戏算我请的,各位免费观看,另外,我和这孩子一同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大家看可行?

看看吧。
师父看着徒弟,眼神里丝毫没有责怪埋怨,反而是鼓励和安慰。
徒弟顿时心里觉得酸酸的,刚才强忍的泪水落了下来,幸好自己是低着头的,才没有让人看了去。
#那时的师父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那时的徒弟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天呐,这不是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吗?

这么难的东西,他居然也会?
戏毕后,师父始终是向大家道着歉,而徒弟,却始终不敢看自己的师父一眼。
这场戏完了,人也散了,师徒也走了……
可是,路人的话却不曾散去,在徒弟的心上流了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