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今被送回国了?”
“葬在了父亲身边。在紫荆山。”
“多谢元大夫。那,元夫人可跟您提过一只朱红漆的箱子?父亲说是夫人临出国前,送来的贵重东西,收不得。元大夫何时回国,我好还给您。"
“朱红漆,比翼连理枝雕镂图?”
见小姑娘点头,元大夫思索了一会儿才说,
“里面的东西是母亲年轻时用过的,是她的心意,拿出去也不值钱。长者赐,不可辞,你收下便是。母亲生前很是珍惜它,你许也是喜欢的。”
“元大夫,您还是收回吧,父亲留下话一定要还的。还有,这是当年欠夫人的药钱。”
看了眼小姑娘有些脏污的面庞,和她那双藏着小心翼翼的恭敬的眼睛,又看了眼两只小黑手里,躺着的“小黑钱”,破天荒地笑出了声。
“元大夫,(银元)是有些黑……”
阿衡听到笑声,面颊有些发热,想擦干净,结果,谁知道,越擦越黑?
但是元大夫也不要笑嘛!
虽然(笑起来)挺好看的。
“好,我收下了。这几日你就先在我那儿住下。”
收了钱,阿衡就被领了过去,而元大夫则搬去同其他人一块住了。
即便同在医院,二人也极少见面,衡一直在整理应道战争的影像资料,而元大夫也一直闲不下来……
直到阿衡要乘船离开了,才想到,两人总共只见了六面,却是难舍啊。
毕竟,离“家”太远了,难得碰到旧时的“亲人”,所以,才要走,就放不下您了,元大夫。
是吧。
阿衡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块儿土地,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海岸线上,看不见了。
或许她会再来的。
或许她与他会在硝烟中相遇。
或许那个少年终会实现他的将军梦。
…………
低调回国后,衡就持着自己的战地记者证,到了抗日的前线——蓝党的军队中。
不过他们查不到她的资料,只以为她不过是海归的爱国青年。
他们想她没什么背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然就把阿衡放到了最前沿的部队——733团级编制的队伍中。
因为最前沿,代表的也就是绝对的危险。
但阿衡向来无挂无牵,在决定回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了度外。
这倒是遂了衡的意,于是连夜就赶了过去。
不过说来好笑,那时她刚赶到,就闹了一个乌龙。
为了能早些融入队伍中去,她就在军部讨了一套军装。
一到木儿庄,没想到就正巧看到,战士们在庄外抗击日军的激烈场景。
那一刹那,她浑身上下的热血就像被点燃了一样,亟待释放出身体里的火热。
所以阿衡也没来得及去报道,就冲到了子弹横飞的阵地上,迅速混了进去。
毕竟,抓一把灰往脸上一抹,谁知道谁是牛鬼蛇神。
可石在她勤勤恳恳地帮士兵包扎,抬伤员,修筑防御工事之后,日军才遇去,她就发现,很多战士都朝她这边涌了过来。
再一个眨眼,她四周就用了一圈的黑黝黝的,上了膛的,还燥热着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