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穿越了,生在了清末民国初。
她家中是为了躲避战乱逃到香城来的。
因母亲早亡,无人照顾她,父亲怕她被人欺负,便狠心将她头发都剪了去,就剩个包头发,又因在脸上也抹了层灰,远看就像个黑毛球儿。
父女二人勉强找了个地方住,父亲便在码头寻了活儿玄给人卸货。
阿衡不忍心看他一人劳心劳力,就也找了活儿干。
去卖报纸。
这活儿她拿得容易,因着报社的人觉得她英语不错,还特意将她安排去了比较好的地段。
一个新人便有这样的待遇,自然是要有人看不惯的。于是一群人摸清了她的来路,发现没什么背景,就下了狠手。
衡来到这里后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心性不够警惕,一不小心可不就被敲了闷棍?
那一顿拳打脚踢下来,衡的牙被踹掉了几颗,腿也被折了,头是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也都在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残酷的生存法则。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偏辟的小路,只有寥寥数人经过,但无一不是,像父女二人一样逃战过来的,能做到最多的,也就是通知父亲了。
因劳作而被汗水浸湿了衣衫的父亲找到她时,已入昏黄,不少店铺都要关门了。
父亲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哪怕遭尽白眼,还是敲开了香城最有名的医馆。
来开门的伙计扫了他们的衣着一眼,二话不说便要关上门,口中还嚷嚷着“本店概不佘账”。
但父亲一心只想治好他的孩子,便立马挡住门,一边说自己有钱,一边从衣襟掏出几块银元,脸色谦卑。
这已经是家中仅有的积蓄了。
但那伙计只嗤笑着嘲讽了几句,便再没有耐心听眼前这个父亲的哀求,立马招呼了其他人来开始赶人了。
从几人合力将父亲推倒在门外,再到他们“嘭”地一声关上门,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而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愿,施舍给这对父女,哪怕一丁点儿的善意。
衡虽然还昏沉着,可还是清楚地记得,父亲是怎样敲开了一家又一家的医馆,又是怎样被几包去到地上的药,掠去了大半的积蓄。
看到父亲捡起地上的药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揉了起来,阵阵地发疼。
等回了家,父亲煎了那药,它真的很苦,很苦,可她一滴也不敢遗漏下,全喝了。
之后父亲又是买了药酒给她擦,疼得她直抽气,直把头埋进了破旧的被褥中去,但也忍着,一直没出声。
次日,父亲还想帮她擦时,却发现她的右腿肿得高起,忙找了个附近,懂点儿医的人瞧了瞧,竟是折了腿。
经介绍,父亲便立马背上她,去了香城里,祖辈都从事正骨的元家医馆。
就算几年前元家主便走了,医馆生意也淡了下来。
不过元家接骨,怎么说也是祖上传的手艺,他儿子总归也懂些的,尤其是那元夫人,更是个心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