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觉察到我的尴尬,就说让他自己来,他能行的,但我还是能看到他头顶有细密的汗珠一点点渗出来。
我调整一下自己,对他说:“我是个医生,请你相信我。”
他抬起眸子,就没有再坚持,还好之前有在医院实习过一段时间,否则自己一定会把他弄得更狼狈的。
“费伊小姐,看来你是个新手,我是你的第一个病患?”他半开玩笑地说到。
我只好诚恳地点点头,说:“我之前从未见过伤这么严重还有心思调侃别人的病人,你的确算是第一个。”我笑着对他说,有些回敬的神气。
“我叫马达维·伊万诺夫,谢谢你救了我,费伊小姐。”他露出了他那口皓齿,介绍完自己就没有再说话。
我见他不愿提及他受伤的原因,也就没有深问下去。亚瑟后来找我聊天,说不应该把一个来路不明何况受伤原因不明的人带到家里,我说他是个好人,这是我的直觉,在我的坚持下亚瑟没有再提及。
波莉姑妈告诉我亚瑟把这件事告诉了汤米,汤米今天下午去找过马达维,我怕汤米会把他赶出去,就连忙去了汤米的住处。
仆人告诉我他还没有回来,也许是在马场,我又回去看了马达维,发现他还在,正点着灯读着我送给他的书。
“听说我哥哥白天来看过你?”我向他问到。
“是的,他说他叫汤米。”他把书合上,然后对我说到。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我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
“没有什么,问了我的伤怎么样了,还叫我好好休息。”
“只有这些吗?”我有些不相信。
“是的,费伊小姐。”
我抿了抿嘴,眼神和缓下来,也许我不应该去怀疑一个病人,这对他会产生伤害。
“我的伤,是因为失控导致的。”他的眼神忽地变得有些愧疚。
“失控?”我皱了皱眉头,表示疑问。
“是的,可能因为之前经历过的一些事...嗯...关于一战...”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想我明白了什么,他可能和丹尼一样,有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疾病,这种病...目前在英国还没有较为有用的治疗方法,只能凭借患者本身进行自我治愈。
“我在路上看到一个人拿着刀子,好像是军刀...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刀,可能就是很普通的一把刀子...”马达维的语气有些颤抖,仿佛还心有余悸。
“他当时好像在割牛皮,但我...我以为他要伤害别人 ,所以就把他的刀夺了下来,然后...”
“你就被打了?”我慢慢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偶尔抬起头继续问他。
“是的...是的,他的伙伴可能以为我是个坏蛋吧”
“不,你不像是...”我趁他没防备,用沾满酒精的棉花给他消了毒,他在战场上一定也是个勇敢的战士,只是咬了咬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谢谢你,谢尔比小姐。”他湛蓝的眼睛真的好漂亮,除了汤米,我想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双漂亮的眼睛。
“叫我费伊吧,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哦,你不会介意吧?”我微笑着看他。
他欣慰地笑笑,“谢谢你,费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