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孤僻2

在这里的生活每天都是复制粘贴和粘贴复制，枯燥而又乏味。我尝试去寻找些有意思的事情，但除了堆积如山的书籍外，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也只有她了。

也许她在我的生活中占了一大部分，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却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是不存在于我现实世界的虚幻，就像在我的梦里一样。仿佛她一走出家门，就再也不会回来。

这天一早就下雪了，鲁迅先生说过“雪是雨的精魂”，北方的雪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我赶紧跑到她的床边激动地把她摇醒。

“雪！快起来，下雪了！”我在她耳旁喊道。

她极不情愿地张开惺忪的睡眼，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随我走到了窗前。

她没有露出我期待的笑容。

“我们出去吧！”她只是这样对我说。

她这么说，我有些诧异，慌张地点点头，穿上最厚的羽绒服，我们就下楼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挂在天上了，阳光透过白皑皑的雪射到眼睛里有些刺痛，我们趁着好天气在雪里贪耍。此时的她变得愈发透明，我只能看到她的轮廓，她不怕零下的温度，用手捧起雪花向我扔来。我隐约听见她透过每一片雪花的笑声，来自于异时空，随着慢慢融化的雪渐行渐远。

我们见证了雪的降临，雪的离去，直到天色暗下来。

回到家她就把她那双单薄的腿贴上暖气片，双手撑着窗台眼神空洞。

“暖气真是个好东西。”我打趣她。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干脆走过去，靠着暖气席地而坐，扯了扯她的单裤。她把我的手一把甩开，再次厌恶地瞪了我一眼。然而没过多久，她也抱着暖气坐在了我的面前，低着头，搓搓手。

“今晚我想自杀。”她说得平静，仿佛在跟我谈论明天的早餐。

“呵，巧了，我也想！”

不出所料，她果真向我投来了她看蟑螂的眼神。

“那就跳湖，跳进贝加尔湖，让灵魂永远留在湖底深处。

“过不了几天你的尸体就充满腐烂气体然后浮上水面。”她耸耸肩。

“我想卧轨，火车能载上我的灵魂。”我缓缓说道。

“你会身首异处，而且法医会将你的五脏六腑化验。”她嫌弃地说。

“那就吃安眠药，带着安静的睡颜。”

“算不对剂量白遭一趟罪。”她貌似对我的方法嗤之以鼻。

“那你说吧，你说喽。”我不服气地争辩，好像我们真会去做这件事。

“点木炭吧，在睡梦中吸食一氧化碳。”她仰起头说，“就那样慢慢地离开……”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算了，我想一个人死。”

“那我们就在不同的地方一块死。”我嬉笑道。

“然后咱们打个视频电话？”

她说完，我们便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我很惊讶，我们能如此轻松地谈论着死亡——一个神秘且骇人的话题。死亡在我们眼里，就如明天的早餐、后天的考试。我仔细思索，貌似我天生就是如此冷漠，对别人和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也不会动情的人，我像个天生的死亡绝缘体，不过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