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一段时间颜辞镜和颜诗玙被囚禁在各自的房间。
颜诗玙的房间任何人进不去,她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却也没有再哭过一次。
只是每天通过窗户看外面的海棠,花开花落。
秋桐举报有功,已经被归还卖身契回家去了。而蓝桥因帮助颜诗玙逃跑被颜业成卖到了青楼。
就这样过了半月,终于等到了婚期。
犹如做梦一般,颜诗玙已经坐在了铜镜前任由丫鬟打扮。
挽发髻,戴金钗,贴花黄,涂胭脂……
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却又是那么不真实。
随后拜别爹娘。
尽管终颜夫人终于如愿将女儿嫁给了太子,可她自己却还是泪流满面。
她拉住颜诗玙的手,满是不舍:“玙儿啊……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往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说着再也忍不住哭泣,紧紧搂住了颜诗玙。
颜诗玙也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母亲,语气却平平淡淡:“娘……女儿不孝……”
随后便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颜辞镜,微微一笑,转身由婆子领着上了花轿。
唢呐吹响,花轿抬起,她一动不动,却向东宫靠近。好像对这一切都无所谓,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终究离他越来越近。
入门,拜天地,进洞房……
此时太子还在外宴请宾客,婚房里只有颜诗玙和一个婆子。
她将婆子遣出去,掀开了盖头,自己走到了桌子旁倒了两杯酒。
先将一杯缓缓倒在地上,道:“寒尘哥哥,玙儿敬你……”
随后一饮而尽。
可她却没有又坐回榻上,反而是在婚房看了一圈。
到处挂满了红绫,甚是喜庆。
“噗——”颜诗玙不禁苦笑出了声。
多么讽刺啊,太子娶的不是心上人,太子妃嫁的不是心上人,都是被逼无奈,又怎么配得上这奢华。
外面却也是一句句虚假奉承的“百年好合”。
可能不能百年,靠的又怎么会是一道圣旨?
她将一处红绫扯下来,抛到了上头大梁的另一处,踩在凳子上将两头打上了死结。
她抚摸着这红绫,眼里看似没有一丝动容,却渐渐红了眼眶。
她再也忍不住了哭泣,泪珠从脸上砸到了地上。
“哈……”她又笑了,似先前一般,如他们初见时朵朵海棠盛开的柔情。
“寒尘哥哥,等等玙儿……”
一个时辰后消息便传回了丞相府。
“怎么会!怎么会!”颜夫人在听到消息后立刻跌在地上崩溃大哭。
颜业成也是不相信,一把抓住来报信的小厮:“你说谁?可别是认错了人!我女儿可是当今太子妃!”
小厮被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回:“是…是太子妃……没错……”
颜业成一把推开小厮,重重坐到了椅子上,嘴里还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颜夫人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颜业成的衣领不停晃他:“都是你,都是你!太子想娶那个庶女你就让他娶啊!你非得杀了那个和尚做甚!都是你——”
颜业成此时的悲痛不比颜夫人少,再加上颜夫人的哭闹不免有些恼怒,一把将她推到地上,骂道:“你个疯婆娘,女儿的死怎么能都怪我!我能想让她死吗?!”
颜夫人摔到了地上,拍地痛哭:“那怪谁!那怪谁!”
说着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随即转口:“都怪我,都怪我!”
颜业成这边稍稍镇定一点,突然起身抓住那前来报信小厮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是不是那萧南煜没娶到心上人逼太子妃自杀的,是不是,是不是!”
小厮被他这一问吓得不轻,连忙跪在地上:“不是不是!真是……”
颜业成却不管那小厮怎么回答,转身自言自语:“一定是,一定是……”突然转身大吼:“在家还好好的,怎么刚进东宫就出事了!一定是萧南煜!一定是!”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我还有一个女儿,”
颜业成拉起地上的颜夫人,让她跟自己对视:“你说,咱们让颜辞镜嫁给端王,联合端王对付东宫,好不好?”
可颜夫人却像没听懂他说的话似的,只是自言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她挣开了颜业成,双手捂着脑袋,突然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我是疯婆娘,我是疯婆娘!”
颜业成见状心里更是恼怒,将桌上的茶具一下子扫到了地上:“都疯了,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