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江泽轻轻的拉开薛洋攥着衣服的手,又为他掖好被子。
窗外,月光悄然弥散,夜,在风的指尖上跳舞。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初冬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江泽起来了,趁着月光,告别了居住了三月之久的不知名的山。
此日清晨,老早醒了的薛洋睁开眼,却没有看到本该熟睡的江泽,摸了摸身边江泽躺着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只有空气中似乎隐隐约约的夹杂着江泽身上青莲的香,淡到几乎闻不到。
明知道江泽已经走了,或许已经在千里之外了,薛洋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穿衣,洗漱,练剑,打坐。只是更加刻苦了些。
“阿洋,你吃些东西吧,一天没吃了,修炼也不是这样式的,我煮了粥,你多少吃一些。”晓星尘看不下去薛洋这样糟蹋自己,端了碗白粥来劝他。
晓星尘的出现打破了薛洋看似打坐实则发呆的状态,他接过粥说:“晓师兄,你说他为什么不肯告个别再走呢?”拜了师,晓星尘自然是从臭道士变成了晓师兄,因为这是江泽教他的。
“许是他有急事?”晓星尘企图安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薛洋说:“晓师兄,你不用骗我,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不傻,他是怕我跟着他走,怕我哭着喊着不让他走,怕我一言不合又跑走,再遇上妖儿那样的妖兽,命悬一线……可是师兄,我只想他对我说一声:‘阿洋,我等你回来’。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薛洋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也是,他是偏激,容易想岔,但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成熟的不像个孩子,心里啊,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尤其是江泽。
“……”晓星尘无话可说,只是沉默的拿了一颗糖递给薛洋,薛洋愣了一下,接过糖,漏出今天的第一个笑。
而此时的江泽,继续晃晃悠悠的走在山林小路上,他没有像薛洋想的那样,御着青霜,一日千里。
他徒步下山,一则是放心不下薛洋,担心他醒来看不见自己又发脾气,闹得晓星尘和抱山散人头疼,还有就是舍不得三月安稳日子的地方,想来离了这里,便又投入匆匆忙忙的生活吧。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穿了新衣,点了鞭炮。一年,一岁,渐渐接近,偷偷远离,不知走了几许时光,自离了抱山散人处,约摸着有1年了,他走了许多不知名的地方,看过阖家欢乐,万家灯火,这才觉着,想要回莲花坞看一眼,就偷偷的看一眼就好。
青霜闪着光,似乎是为着主人的开心而开心一样。
“青霜,咱们回家……”声音消失在风里,江泽也随着青霜而不见了踪迹。
许是走了太远了,御剑走了两日,虽说是走走停停,但若是离得近的话,不至于刚到兰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