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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远郊,一个废弃多年的汽车修理厂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气味,昏暗的灯光下蛛网密布,废弃的零件散落一地。
中央空地上,临时架起了一张简陋肮脏的手术床。
意识在刺鼻的乙醚气味中沉沉浮浮,当拍照终于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还有昏黄摇晃的灯泡。
脑袋昏沉欲裂,手腕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撕裂,传来阵阵闷痛。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周围明显不善的环境,和那几个模糊晃动的穿着不合身护工服的身影。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
裴颂.“!”
不能说话。
他和宋亚轩的声音完全不同,一旦开口,立刻就会暴露。
裴颂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和痛呼都咽回肚子里,身体僵硬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龙套.“人带来了,骆医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出现在裴颂模糊的视线里。
女人的眼神冷漠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躺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块待处理的肉。
龙套.“嗯,准备吧。”
被称为骆医生的女人声音平淡无波。
裴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手术?!他们要对他做什么?!对宋亚轩做什么?!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
冰冷的器械触碰皮肤的感觉传来,有人粗暴地撕开了他病号服的下摆,暴露出的皮肤接触到污浊冰冷的空气激起一片战栗,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龙套.“按住他。”
那个被称作骆医生的人冷淡吩咐。
几双粗糙的大手立刻死死按住了裴颂的四肢和肩膀,力量之大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嗯嗯声,拼命挣扎,但只是徒劳。
一根冰冷的针头刺破了他腰侧的皮肤,冰凉的液体被迅速推入体内。
麻药!
裴颂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头,迅速地模糊下沉,最后的清醒里,他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如同身体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将裴颂从深沉的昏迷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裴颂.“啊……”
他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痛呼,但麻药的余威让这声音变得嘶哑微弱。
好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小腹深处反复搅动,又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他身体里最脆弱的部分……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骆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带着疲惫又冷漠的脸。
她似乎对裴颂的痛苦呻吟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污。
骆以澜.“手术完成了,宋亚轩。”
骆以澜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走到裴颂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扭曲苍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骆以澜.“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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