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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宋亚轩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鲜血从他膝盖被玻璃深深刺入的伤口汩汩涌出,混着香槟和泪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出刺目的红。
裴颂僵在原地,左手腕的纱布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踉跄着想要上前扶起那个在玻璃渣中崩溃的少年,却在靠近时,清晰地听到了宋亚轩破碎又带着无尽绝望的呢喃。
裴颂.“……”
裴颂.“!”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裴颂的心上。
他猛地停住脚步,瞳孔地震。
妈妈的镯子?
宋亚轩的妈妈?
祝季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宋亚轩母亲唯一的遗物……?
他看向地上那堆冰冷的碎玉和崩溃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看向祝季安——
与此同时,一声呼喊慑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江衿韶“宋亚轩!!!”
裴颂第一时间看向宴厅入口,江衿韶的身影迅猛地冲了进来。
目光瞬间锁定了蜷缩在玻璃碎片和血泊中的少年。
她看到了他红肿破裂的嘴角,看到了他满身的香槟污渍和玻璃渣,看到了他膝盖上的血迹和狰狞伤口,还有他机械地重复着的动作。
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空洞。
江衿韶“别动…别动,有玻璃。”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恐惧,第一反应就是将宋亚轩整个抱离了那片染血的狼藉。
安保进来疏散了人群,宋亚轩也终于回神,他哆嗦着看着手中的碎玉,迷蒙的视线终于聚焦。
被令人心安的气息和温度包裹,感受着那紧到窒息的拥抱,听着耳边那破碎却无比熟悉的安抚,宋亚轩闭了闭眼睛。
那根绷紧到极限濒临断裂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
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顷刻间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
宋亚轩“江衿韶………”
江衿韶“我在,我在!”
宋亚轩“镯,镯子……”
宋亚轩“镯子碎了……”
宋亚轩“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宋亚轩“我留不住……”
宋亚轩“我留不住妈妈………”
江衿韶怔在原地,满腔想要安慰他的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她只能紧紧抱着宋亚轩,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没事,没关系,凭着本能安抚他。
江衿韶“没关系…没关系…我给你修,我找最好的玉匠给你修……”
江衿韶“没事的芽芽,没事……”
就在江衿韶用尽全身力气安抚宋亚轩的同时,一道带着雷霆万钧怒火的身影直冲向被保镖箍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祝季安。
是纪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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