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救了孟诗便不能撒手不管。
安瑶也没有让她当奴当婢的想法,回了客栈后便索性先问了她的打算再做决定。
工具人恩公容禀,孟诗家中本是琅琊清白的商户,父亲经营一家书楼,家中还有一个三岁的幼弟,但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独留我与幼弟。
工具人家中叔伯贪图我家中财产,趁我外出之际将我掳走卖入烟花之地,而今家中幼弟还不知是何处境,我想回去看看。
孟诗盈盈下拜,虽洵美伸手欲将她扶起但还是拗不过她的动作。
头深深的埋在手臂之中行着跪拜大礼,虽衣着清凉暴露却挺直了脊背。
不过和着泪水的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洵美,脸上除了有回忆起悲凉往事的哀伤之外便是对于自己请求的羞愧。
嘴上说着当牛做马,但一听恩公语中探寻之意,孟诗还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事情尽数托出,期待着自己再次被命运眷顾,面前的姑娘再发一发善心。
如此想着,盈盈柔弱的身躯愈发佝偻,伏在地上再没美感,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得寸进尺。
能从火坑里出来便已是万幸,自己却又这么不知好歹的诉说请求,千两白银洒下,恩公该如何为难。
工具人是我妄言,还请恩公莫要怪罪,孟诗愿当牛做马留在姑娘身边侍奉终身。
面对如此情景,洵美又怎么怪罪,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孟诗扶了起来。
洵美不必如此,与我而言救你乃是举手之劳,并不想挟恩以报,你今后便是自由身,想去哪去哪。
将孟诗的卖身契交还给她,洵美又唤来了些留在此地保护自己的蓬莱门人,交代几句便让门人即刻护送孟诗回到家乡。
既能将家中的外甥女卖与青楼为娼,这三岁的小娃娃也不知如今会怎么样,宜早不宜迟,还是尽快回乡才是。
如此,尘缘便到此为止,希望有仙门的帮助后孟诗回乡后能救出弟弟,有了依靠,以后做个清白人家的小姐,免了孤苦流离。
工具人谢恩公!
见洵美费心叮嘱、前路皆安排好,孟诗不免又是热泪盈眶,滴滴泪珠盈满美人面,让洵美又不免感叹,果然正常的美人都是水做的。
洵美莫要总哭,眼泪除了显示自己懦弱无能之外没有什么用处的。
当然也有,对付男人倒是有用,但洵美却不想孟诗以后成为一个事事只会依靠男人而垂泪的女子,所以说的话也不免重了些。
工具人孟诗知道了。
听出洵美对于哭泣的不喜,孟诗赶紧深深吸气努力忍着泪水,但满心的感动和心酸交织实在无法抒怀,不免又掉起泪水,不过这次洵美倒也不说了。
相交不深又地位不等,洵美再次等孟诗止了泪水后这才又和她说了些后路和手段。
谅那些叔伯也是不好说出自己所做之事,如此便可利用之中,隐去青楼这段经历,免得污了名声。
这次由蓬莱弟子将孟诗送回乡便可以对外称是在外救了被拐的她,被人拐卖后被救,虽挫折些但也能挽救些许。
洵美我心知你自有筹谋,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日头正好,也是启程的好时候,临别时,洵美意有所指的看了孟诗一眼,其中隐含的深意让她不自觉的低下了眼眸。
工具人那,恩公为何会救我呢?
孟诗不解的问,此时的她脱去刚刚柔弱敏感的外衣,身姿更坚韧了些,敏慧的眸子闪烁着光亮,尽是对未来的向往。
洵美许是咱们前世有缘吧,不忍你今生凄凉。
洵美不在意的笑着,抬手将她鬓边没有重梳好的碎发挽在耳后,毫不在意孟诗疑惑的目光。
一个机制成熟的青楼又哪会如此轻易的就跑出来一个姑娘呢?
刚毅顽抗之人早就被牢牢地看管起来,而且就算要逃跑,谁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往闹市之中奔逃呢?
想来,唯有早就知道小镇上最近总会出现些外来的修真者所以才会如此吧。
若遇到心怀侠义之人自然会被救脱身,就算是遇到爱好美色之人,也不会有留在青楼千点朱唇万人尝的境地差!
所以,今日之事不过就是孟诗的一场筹划已久的自我救赎之路,洵美并未有半分被算计的感受,反而十分欣赏。
若有女子身处困境,冷静筹谋以期自我救赎,这是好事,纵然是失败也是勇敢一场,而显然,孟诗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