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许

②我还是醒来，光迈着小碎步，猫着腰从窗户缝钻进来，像刮鱼鳞的刮子一样刮着我的眼球，逼我挤出眼泪

颜不在。时迁，唯一的白茫茫一片场景的梦，落空，幸好有颜的床接住。

一身汗臭，遗忘夜间呢喃，可能是烧得一时冷一时热折腾的。颜不会嫌弃吧？我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连人带被子摔地上才清醒一些。

忆：

那时候颜还未消去婴儿肥，嘟着嘴和我说话，陪我追妹。图书馆密语的一对好朋友不复存在，锦离开我了，当时被当成玩笑话的颜一直在。

忆：

不关心我？

那一次是在锦理理家留宿，醒来时她已经走了，我却快迟到。拿水杯磕到头，遇到在路上等我的颜易嘉一起跑到学校，被教导主任抓到训一顿。哪像得了锦鲤运的样子？我怀念那个秃了顶的生物老师，我们亲切地称他“地中海 ”，他却批评我们一届不如一届。

我裹着被子去客厅，见颜蜷腿躺在沙发上。我捡起她的手机看时间和日期，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冰箱里摆着可怜的两三个鸡蛋和制冷剂，厨房剩两包方便面。火苗跳动，我盯着水面上鼓起的气泡发呆，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我。

她把下巴放在我的锁骨上，轻轻贴着锅放下面块

又错过了一天的晨曦。

颜给我梳头，夹上酒红色的蝴蝶结，丢一大把鲜艳的裙子给我，不让我碰黑色的风衣。

她给我看以前的照片，那种单人的 我在小树林里听风 我在池塘里急急的吹面吃面 我对着窗子哈气 然后画一个爱心给锦 都在颜的镜头里 那种集体照特地抹去锦，只有少年少女的熠熠明眸。

颜处理得很仔细，可我还是记得请的那个位置，我爱她，所以我会记住她。

说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地上的灰尘弹起落下 像毛绒小球般可爱

距离辍学已经两年半 那时我的父母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想了想说 好 然后要爸爸照顾好妈妈，我想他们会幸福 ，我和锦也会。

颜在俞木高中旁开了个照相馆，合并一家小卖部当住处。小卖部不开了，颜的照相机跌进时光的河，磕磕绊绊，“咔嚓咔嚓”。休息了一天，我跟她去了那里。

颜故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

我想起上个月她把我捡回家时，撬锁进的。

忆：

我突然觉得胃不舒服

颜浅笑，戳一下我脑门

我：……

我：过分了啊

那时听颜说起这个照相馆，她常居的地方，这次可算见到了 店名“许颜照相馆”，取了我的姓，门口有个大冰柜，我讨趣儿地问

她也学我

店里很干净，颜种的花草野蛮生长，各色的幕布卷好拼在桌上。颜的照相机还对着空椅 就像高二那年她约我到校外郊区的林子里照相 我没去一样 三角架上每一道摔痕都是岁月的疤。

颜无奈地摊摊手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闯进来

颜摸摸我的头，也不看那个女学生一眼

那女生先红了脸，要走，我连忙问

颜盯着我的眼睛抢答

女学生急的要流泪。我忍住没笑，颜快看，这是不是当初的你 不过你当时急哭了 比她可爱多了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颜突然扑倒我，像是要证明所有权，俯身在我唇上轻点，然后挪开一点，吻我的脸颊，背磕到桌沿，忘了呼吸，再想推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贯冷谈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像高空飞来的箭，你不知道箭上是涂着毒还是绑着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