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宇日俱曾  娱乐圈     

独活13

雪下的时候

都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可你知道吗,最美的桃花都是用人血养出来的。

桃花嗜血。

所以需要有人来为它祭奠。

四月十四日凌晨。

闷雷随着乌云滚动,像千斤顶一般重重地压下来,星星早已经无处可寻,只怕是发了疯样的快速逃窜。

“轰一”

闪电把黑夜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也带来了蛰伏于黑暗的响雷,天空好像在翻滚着,把所有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污秽一瞬间倾倒而出,再由滂沱大雨将其一扫而光。

可是,真能扫得干净吗?

曾舜晞被这雷声吵醒的时候,时针刚刚走过凌晨两点,他睡眠很浅,平时肖宇梁睡他旁边也不敢翻身,怕把他吵醒,所以肖宇梁一般都会等曾舜晞睡了他再睡。

没下雨前的傍晚实在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像铁锈掺杂着尘土,总之,很不好闻。

曾舜晞受不了这股味道,终于在睡觉前去了阳台,把锁得严实的窗户半开,又给那几盆绿萝浇了点水,这才让他稍微好一些。

昏昏沉沉的感觉伴着不散的瞌睡,曾舜晞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些烦躁来,肖宇梁安静地睡着,房间里回荡着他沉稳平静的呼吸声,曾舜晞其实很喜欢听肖宇梁的呼吸声,没有杂音,规律而平稳,甚至都听不出来他是深睡还是浅睡,但这次例外了,曾舜晞的心还是很慌。

没由来的。

又或者有,只是他没有察觉罢了。

凌晨三点,曾舜晞在盯了一个小时的天花板后,终于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别过来!”女孩在疯狂地尖叫,声带剧烈震动后的嘶哑声刺激着曾舜晞的耳膜,曾舜晞想去帮她,可他除了尖叫着的那个女孩什么也没看到。

“你别过来!”女孩又叫了一声,这次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她疯狂地叫着,在她察觉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后情绪更加崩溃,她急得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希望通过外界的刺激来恢复嗓音,然而是无用功,除了从喉咙里发出的气音,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曾舜晞看着她这一系列极尽失控又令人费解的行为,用力的冲她喊了一声:“发生了什么? !”

那女孩没有回答,她还是不住地往后退着,几乎要被黑夜吞噬。

就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

“别再退了!”曾舜晞被逼急了,大声向女孩吼道。

女孩的眼里满是惊恐,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窝一直流到脖颈。

“曾舜晞,救我!”女孩在消失前用尽了所有气力,最后只留下了这句话。

曾舜晞。

救我。

早上七点十五分,曾舜晞猛地从床上惊醒,胸前的剧烈起伏和掷地有声的心跳都在向他证明:他还活着。

曾舜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地让自己的灵魂回归。

“刚刚那是,梦?”

“不可能,梦怎么可能会这么真?”曾舜晞自我否定了一会儿。

那句话仍然阴魂不散地回荡在曾舜晞耳边,好像被谁设置了一般循环往复的播放。

“曾舜晞,救我!”

“你怎么了?”声音被肖宇梁一语打断了,“你脸色很不好。”

肖宇梁说着坐到了曾舜晞身边,把手上的水渍抹到了围裙上,用手背去探他的体温。

曾舜晞一动也没动,任着肖宇梁动作。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肖宇梁看他这样实在不放心。

“没什么。”曾舜晞看了一眼肖宇梁,似乎现在才精神归位,他不自然地笑笑“你别担心。”

曾舜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肖宇梁,可能是因为不确定,也可能是因为害怕。

曾舜晞始终觉得这不是个梦,或者说,这不只是个梦。

它更像一种严厉的警告,无端的,却很有侵入性,曾舜晞生怕牵连上肖宇梁。

肖宇梁的眼神在他身上犹疑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太了解曾舜晞了。

“那去吃饭吧,刚做好。”肖宇梁柔声劝他。

曾舜晞大概是惊吓过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向上泛着酸水,总之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得让肖宇梁放心。

饭桌上,曾舜晞小口地吸着一碗小米粥, 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刚刚林队给我打电话了。”肖宇梁试探着说。

曾舜晞双眼无神,随便应了一句:“哦。 ”

“有个案子,一会儿我们要过去一趟。”肖宇梁继续道。

“案子?”曾舜晞心下一惊,“什么案子? ”

“死的是个女孩。”

曾舜晞手上的碗应声摔到在桌子上,瓷片“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到了现场,很难得的没有被群众围堵,曾舜晞却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相反,他越接近现场,恐惧和紧张就会更深---步地占据他的心。

尸体是在一条满是垃圾和淤泥的废弃河道被发现的,报案的是一个拾荒老人,他基本上每天早上五六点钟都会在这里拣点垃圾,有的拿出去卖,有的就留下自己用。

今天早上五点多,他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拾垃圾,他到的时候天还没亮,而且还有点雾蒙蒙的,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河道的水上涨了些,以前都在他脚腕的水现在已经快到他的膝盖了,老人觉得今天天气不算好,涨水后也不好捡垃圾,于是打算待上半个小时就离开,但等他越往河道上游走他就越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儿。

老人在这捡了那么多年垃圾,闻到过很多的臭味,但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比几百个人的呕吐物加起来的味道还要恶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臭味钻进鼻子里,许是鼻腔里的粘膜受了刺激,他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要不还是算了吧。”老人这样劝自己。

直到他混着即将黎明的微光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时,他吓得直接瘫倒在了水里,泥点溅得他的身上到处都是。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细长而又干瘪,红色的指甲油半脱落在她的指甲上,垃圾和淤泥似乎已经完全盖住了她的身体。

老人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但他也没有再上前半步,犹豫了几分钟后,他还是拿出他捡来的手机报了警。

“事情就是这样的,警官。”老人哆哆嗦嗦地把他发现尸体的经过尽数都告诉了林峰,当然,其他的人也都听到了。

“先去现场看一眼吧。”林峰提议道。

河道里的水缓缓流着,速度虽然不快,但也能冲走一些质量轻的物体,可尸体是绝不可能冲走的。

肖宇梁皱了皱眉,这里显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更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可为什么凶手要选择在这里抛尸呢?

沿着河道一路走过来,曾舜晞更加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被垃圾袋绊倒,还好总有肖宇梁在关键时刻扶他一把。

那女孩俯卧在水里,除了她身上的垃圾没有任何衣物覆盖。

曾舜晞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尸体上的信息,她的皮肤过于苍白,不是由于长时间水的浸泡而泛白,而是由于过度失氧或失血造成的。

滩涂已经完全被垃圾覆盖,没有任何类似于脚印的其他线索,林峰示意曾舜晞开始进行尸检。

把尸体完全翻过来,众人大吃一惊,这是电影里都没有的画面,甚至连曾舜晞也招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尸体竟然没有乳房!

本该拥有饱满娇嫩的乳房的胸前,如今却只剩下了没有完全切下的筋肉和微微露出的森森白骨,这不仅让在场的所有人唏嘘不已,有些心比较软的警员偏过了头不忍直视,还有些不拘小节的糙汉逞一时之快,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奶奶的,这孙子千万别让老子逮到,不然我打得他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曾舜晞正极力地调整着他已经不平稳的呼吸,好不让别人看出一点点的端倪,把视线慢慢向_上移,原来更惨无人道的重头戏在后面。

女孩已经没有了脸,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把她的整张面皮都割了下来,还剩下些说红不红说白不白的血管与脂肪,口鼻处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还好这里环境湿冷,四五月正是那些嗜血昆虫生长最快的时候。

骂声越来越多了,此起彼伏的让人寻不到来源,曾舜晞心下有些烦躁,没等林峰发话,他先低声地吼了一句:“都他妈别说话了! ”

可能是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瞬间爆发 了,压抑、恐惧、紧张和担忧就像昨晚那声响雷-般在曾舜晞心尖炸开,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他觉得头有点晕了。

林峰从来没见过曾舜晞这么严肃地发脾气,赶紧随声附和了一句:“都别在这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警员们这才分散开来。

肖宇梁站在曾舜晞身后,扶了他一把,“还好吧?”

“没事。”曾舜晞还是什么也不肯说,他从肖宇梁的怀里走出来,蹲下继续检查尸体。

“死者女,年龄目前无法准确判断,尸体呈俯卧状,是被抛尸在这个废弃河道的, 不排除有性侵可能,死者的双手手腕和脚腕上有捆绑伤,颜色呈青紫色,说明被捆绑的时间很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约束伤及抵抗伤,凶手是个男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曾舜晞说到这轻微地换了口气,“死者全身皮肤泛白,脸部与胸部的切割伤均为生前伤,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将她的部分组织残忍的切下,就目前来看,唯一的致命伤是死者颈间动脉处大约八公分的开放性创伤,但由于在割破颈动脉前死者就已经处于失血状态,所以可能不会形成喷溅型血迹,血流速度也不会太快,应该是失血性休克造成的死亡,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尸僵,并蔓延到了各个关节,因为死者体内的血量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几乎没出现尸斑,结合尸温和现场温度初步推算,死亡时间应该在六到八个小时之间,也就是昨天半夜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死者被凶手控制住的时间应该还要更早?”肖宇梁问道。

“嗯。”曾舜晞点头。

肖宇梁向尸体走近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女孩,突然在她的胯骨处发现了什么。1

段评

大大我又来肝文了

“这是?”

曾舜晞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是个被刻刀在皮肤上雕刻的蜘蛛模型,与之前的创伤类型相同,都是生前伤,不过这个伤口已经结了痂,距离死者死亡的时间大概有两到三天的样子了。

“大多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喜欢在尸体上留下标记,来满足他们特殊的犯罪心理。”肖宇梁解释道,“不过, 这只是一种可能。

林峰听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只怕是没这么简单。 ”

蹲在一旁的曾舜晞紧紧地盯着那个蜘蛛标记,除了逐渐急促的心跳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怎么会这么巧?”曾舜晞在心里问自己。

抛尸地足够偏僻,鲜少有人来,满地的垃圾和肆意飘散的臭味都在为这场犯罪打着完美的掩护。

收队回警局的路上,一车人的人心惶惶。

没有接到过女性失踪的报案,没有目击证人,现场除了满地疮痍没有留下任何犯罪痕迹,尸体上能获得的线索少之又少,肖宇梁想到这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些零散的线索像无数个线头交织缠绕,要从中理出一条完成的线条实属不易。

回了队里,林峰立即动员了全二队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关于“414蜘蛛杀人案” 的侦查与侦破,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队员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句话也不说的大眼瞪小眼。

有什么可分析的,线索就这么多,讨论出花来也还是那么多。

唯一个有价值的线索还是曾舜晞提出来的,他在进行进-步尸检的时候发现尸体的颈后有一个直径为0.33毫米的针眼,但从尸体的血样检测报告里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成分。

“没有被性侵过吗?”林峰的语气已经失了大半往日的平和。

这种情况下,他宁愿死者被性侵过,虽然这是种极不负责任的想法,但至少能获得再多一点的线索

再多一点就好。

“没有。”曾舜晞冷冷地开口, “但是关于死者的体貌特征我已经差不多还原出来了,死者为女,骨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身高166,体重估计在44公斤到45公斤,目前就这些。”

林峰好像受了刺激一般,大声向大家吼道:“尸源没确定,到现在了几乎什么线索都没有,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很可能还会再继续作案,到时候闹到了总局,只会怪我们二队办事不力!”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层里,四下都安静了下来。

肖宇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却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从现场和尸体的处理方法 上看,凶手为男性,比较强壮,有一定的收入来源,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所以他的智商很高,而且自负,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毁掉死者的面部有可能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这说明凶手与死者相熟,取掉死者的胸部则带有很强的性意味,而凶手却并没有选择性侵死者,或许是一种侮辱,也可能是一种特殊癖好,这一点我目前还判断不出来,不过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一个个排查近-个月甚至是两三个月内被报失踪的,条件就在曾法医给出的范围里找。”

“那这要找多久啊。”人群里有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能找多久就找多久,我们必须要比凶手的速度快。”肖宇梁不仅没生气,反而很认真地给大家解释。

越到紧要关头,就越不能出任何乱子。

半夜十二点多,属于二队的办公辖区灯火通明,林峰带着全部警员一本一本地排查着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肖宇梁也不例外,可他心里总是惦记着曾舜晞,实在是没办法聚精会神。曾舜晞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像失了魂,刚刚说了一句他身体不舒服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肖宇梁在他走之前问了句要不要他陪着,曾舜晞没说话,只朝着他摆了摆手。

这太奇怪了,曾舜晞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啊。

但其实曾舜晞哪儿也没去,他回了解剖室,这里是他进的次数比自己家还多的地方,有时候他还会觉得在这里待着更自在些,他喜欢他的工作,也喜欢解剖室里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当个法医,只可惜每次答案都不一样,后来曾舜晞就不再问了,他其实没什么必须当个法医的理由。

尸体还在解剖台上安静地躺着,曾舜晞已经尽力让她的死相更为体面一点。

花样年华,实属不该被终结在这里。

曾舜晞随意地打开了一台照明灯,一束暗光散漫地打了下来,本来他要今天给林峰报修的,但出了案子,他也忙忘了。

他单独回来的原因是他从尸体中用镊子掏出了一个小纸条,这是他在给死者检查有无性侵痕迹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也很是惊讶,还没等他把纸条展开就被肖宇梁通知了要开会的消息,肖宇梁开门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把纸条藏了起来。

他就是不想让肖宇梁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用镊子一点点把圈着的纸条打开,体液和血迹已经浸染了它大半,曾舜晞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不住的颤抖。

“你好,曾舜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