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梁再见到林峰就是在马力死亡的现场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地彼此错开,曾舜晞眼神涣散地跟在肖宇梁后面,他是让肖宇梁叫醒的,多少有点起床气,更何况现在才早上七点。
刚刚听闻马力死亡的消息,曾舜晞也被震得半天没缓过神来,杨乐案的最大嫌疑人死了,在一切谜团都还没解开的情况下就死了,这搁在谁身上都得懵上一会儿。
进了现场,一种熟悉的感觉马上就扑面而来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死亡现场让大家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
马力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血液呈现出已经被氧化过的暗红色,肖宇梁注意到死者脚上穿的鞋与杨乐死亡时穿的鞋是同一款,但绝不是同一双。
这时曾舜晞也差不多清醒了,戴着手套进入现场做了个初步的尸检。
与此同时,林峰正在与报案人了解情况。
“我是今天早上来处理垃圾的时候发现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这个姿势,我再走近一点才 看见一大片的血迹,给我吓坏了。”
林峰向他微微点头以示安慰,安排人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让他走了。
毕竟这个案子报案人并不是关键,小区的人流量本来就很大,即使现在才七点钟也不免出现很多过往的行人,报案人并不是第一个发现马力死亡的,只是他有勇气报了案而已。
曾舜晞在做完一个初步的尸检后缓缓起身,面带严肃地开口说道:“废话我就不说了,和杨乐的情况基本一致,同属于高空坠落而造成失血过多的休克死亡,暂时无法判断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不过从死者的尸僵、眼膜浑浊度以及体表温度来看,他已经死了至少三个小时了。”
“那也就是说,死者死于凌晨四点以前。”林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时间,并不是个好时间呐。
肖宇梁接上了一句:“是的, 凌晨四点天已经;开始亮了,而且人的睡眠意识也从深度转到了浅度,如果是谋杀,选在这个时间是很不合适的,而且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如果是意外,死者为什么自己一个人上了天台,又是怎样出的意外呢?”
天台上除了死者的脚印再也没有其他线索,不过从死者脚印的走向来看,他曾经在这里有过短暂的停留,有过思考或者是踱步,也就是说他在坠楼之前意识还是清醒的,这与之前杨乐案的现场有了明显的区别。
这个现场,更像是自杀。
可越像是自杀,肖宇梁就越觉得可疑。
在马力的家里还发现了一封遗书和一张保单,被保人是他妹妹:马瑶。
林峰招呼人清理了一下现场,把所有有价值的线索都带回了队里,并不情愿地下了命令:“联系一下马瑶,让她来队里认尸,小晞尽快把尸检报告赶出来,收队!”
临走前,肖宇梁刻意观察了一下马力所跳天台.上留下的足迹,左脚脚掌前浅后深,右脚前深后浅,这个足迹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带着这个疑问,肖宇梁回到队里就先去找了曾舜晞。
彼时,他正在给死者进行进一步的解剖。
坠楼身亡的死亡特征都差不多,从法医学的角度其实是很难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性质的,曾舜晞也只能通过解剖来证明死者到底是生前死亡还是被死后抛尸。
“肺部没有肿大,口鼻处没有按压痕迹,除了腹腔多个器官破裂,几乎没有其他的致命伤,从法医的角度来说,死者在死亡前没有受过其他打击或伤害,是生前坠楼死亡的。”曾舜晞看肖宇梁来了,自然的跟他介绍着他在尸体上的新发现,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看着尸体发呆的肖宇梁,顿了顿说道,“但从我个人角度以及结合现场勘察来看,我偏向死者死于自杀。”
肖宇梁忽地回过神来,“刚刚林队跟我说字迹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封遗书是马力本人写的,但是没法跟墙上的字迹做比对,墙上的字迹笔画太粗,基本上没有什么行笔特点,所以暂时没办法得到更精确的结果。”
“遗书的内容呢?”
“一些家长里短,大部分都是在叮嘱他的妹妹要好好活着之类的,自杀意味很明显了。”
“他真爱他妹妹。”曾舜晞没由来的感叹了一句。
肖宇梁没再说话。
“你还是在怀疑马力吗?”曾舜晞在给死者缝合创口,没有抬眼。
肖宇梁却一直盯着曾舜晞看,不轻不重地落下一句:“我现在需要证据。 ”
“嗯。”曾舜晞好像是笑了一下,“你要什么证据?”
“马力的脚上是不是受过伤,左脚。”
听完这句话曾舜晞才抬了下头,把视线落到肖宇梁的鼻尖,“对, 死者的第一楔骨和第二楔骨都有过骨折的痕迹,而且是新伤,估计没超过一个月。”
“杨乐案的现场足迹你还有印象吗?杨乐没有受过伤,但现场足迹中左脚的后脚跟处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这跟杨乐死亡时脚上穿的运动鞋磨损位置并不相符,反而跟今天死亡的马力脚上穿着的运动鞋磨损位置相同。
“就算马力上过天台,留下了他的脚印,但这与目击证人提供的目击证词并不相符,她可是说杨乐是一个人从天台上跳下去的。”
“现场应该是遗漏了什么。”肖宇梁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解剖室,曾舜晞也没在意,继续忙着他手上的事情,快马加鞭出了一份验尸报告。
其间物证科给曾舜晞送来了几瓶药,是从马力的家里搜出来的,一瓶是喹诺酮类的抑菌药物,一瓶是市面上常见的短效避孕药,最后一瓶,也是最关键的一瓶,是一种抗生素。
单从这三瓶药的组成上来看,几乎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这三种药物被配合使用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马力的妹妹马瑶怀孕了,甚至可能已经流产,无论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
曾舜晞得到这个线索以后抓紧时间跟林峰汇报,并且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但肖宇梁却没有在场。
林峰率先发话:“根据技术组对马力手机的数据恢复,我们可以得知,一周前马力计划带着马瑶回老家,所以他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并在昨天早上于杨乐家道别,本来他昨天就该回老家的,但因为我们的询问他不得不把回老家的计划改到了今天,于是妹妹马瑶坐上了火车先行离开,今天凌晨四点,马力坠楼身亡,从他与他妹妹的聊天记录来看,他曾多次向他妹妹暗示他想要自杀的意愿,背后原因不得而知,这里有几张值得追查的聊天记录的截图。”
一个月前:
马瑶:哥哥,我好害怕。
马力:不用怕,哥哥一直在,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马瑶:其实那天,我也有错....
马力:你没错,都是哥哥的错,要不是我,那个王八蛋也不会.....
马瑶:哥,你别说了。
马力:好好好,哥不说了,等你回来,哥给你炖鸡汤喝。
一周前:
马瑶:哥,我们真的要走吗?
马力:不走怎么办?瑶瑶你放心,哥哥有钱,能养你一辈子。
两天前:
马力:瑶瑶你听我说,客厅的沙发底下有个存折,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密码是你生日。
马瑶:哥,你要干什么去?
马力:我什么也不干,我会一直陪着你,但你一定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马瑶:哥,你真的很奇怪。
马力:瑶瑶,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一天前:
马力:瑶瑶,你拿着钱先走,火车票已经订好了,我这还有点事,等哥办完就去找你。
马瑶:不,哥,我们一起走。
马力:听话,哥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再受委屈。
12个小时前:
马瑶:哥,我到老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瑶:哥,你在吗?
马瑶:哥,你回话啊!
马瑶:哥,你干什么去了?
马瑶:哥,你别吓我啊!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
“从兄妹俩的聊天记录来看,马瑶很有可能收到了某种不法侵害,而对她实施侵害的很有可能就是马力的好兄弟,杨乐,所以马力想要杀了杨乐来给他妹妹报仇。”林峰顿了顿继续说道。
“林队,马瑶到了!”
马瑶是坐着火车连夜从老家赶来的,听闻马力已经死亡的消息,她极尽崩溃,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着的。
这对任何一个妹妹都是残忍的,马力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种打击,好像让马瑶失去了所有生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
即使她已经尽可能的克制,但还是无济于事,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她瘦 弱的脸上滑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二队都是一些糙老爷们, 看见女孩子哭马上就慌了神,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不知道为什么,曾舜晞的眼神在马瑶脸上一扫,脑子里闪过一个叫“矫揉造作”的词来。
林峰亲自接待了马瑶,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慢慢地等她的情绪平缓,然后才示意曾舜晞带她去认尸。
曾舜晞自从从事法医这项工作以来,最不喜欢的就是认尸这个环节,他当初不想留在医院里当医生也是不想处理那么多复杂的医患关系,没想到当了法医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来认尸的有死者的父母、兄弟姐妹,有子女或者朋友,有各种与死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人,曾舜晞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闹,眼泪和鼻涕混做一团,这其中有真情实感的,更有虚情假意的,曾舜晞并不觉得他们在演,反而很理解。
要是有天他也躺在这里,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哭一哭?要是有的话,他也不在乎为他哭的人是不是真的对他的离开而遗憾悲伤。马瑶的眼泪从进了支队的门就没停过,曾舜晞无心去安慰她,却也不想再听她小声啜泣,无奈下说了一句,“节哀。”
“嗯...”马瑶轻轻点头,哭声微弱可还是没有止住。
到了停尸房,气氛更是下降到了冰点,曾舜晞本来已经做好了听马瑶痛哭一场的准备,却没想到马瑶在看到他哥哥马力尸体的一刹那止住了哭声,她瞪大着因为充血而红肿的双眼,视线在马力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停滞不前,握住马力冰冷到与周遭温度相同的手,马瑶缓缓地吐出一句:“哥, 我来晚了....”.
停尸房的温度很低,因为处在地下,空气里常年伴着湿冷,曾舜晞在里面待久了尚且受不住,更别说马瑶这种瘦弱的小女孩了,秉着怜香惜玉的想法,曾舜晞把他身上的外套披给了她,“你身子弱,不适合在这里久留。”
出于礼貌,曾舜晞没提她流产的事。
马瑶也很听话,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谢谢。”
肖宇梁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曾舜晞带着马瑶回队里,就算曾舜晞不介绍,肖宇梁也能猜出半分,与马瑶的视线交错之间,他的眼里闪过了几分旁人捕捉不到的警觉。
林峰看到曾舜晞带着马瑶回来,赶紧先对马瑶进行了询问。
“我哥和我从小相依为命,爹妈死的都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几年前,我们来到了这里,认识了我哥的朋友,杨乐哥,我们三个关系一直都很好,我也把杨乐哥当成我的亲哥来对待,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从来没对他有过防备。”说到这,本来都止住了哭声的马瑶又开始小声的哭泣,“可我没想到,就在几个月前,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也...”
“他侵犯了你,对吗?”林峰截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
马瑶顿了一下,慢慢把头低了下去,小声地嗫嚅道:“....是的。”
“一个月前,我才知道那次之后我怀孕了,我害怕极了,谁也不敢说,连我哥也不敢,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每天都在哭,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马瑶说到这里,情绪更加激动了,眼底猩红一片,红色的血丝好像都在蔓延,“后来还是被我哥发现了,他劝了我很久,让我去医院做人流,他不希望我把这孩子生下来,他说这孩子是畜生,我也不能给那个王八蛋生孩子.....犹像再三,我还是去了,在排队等做手术的时候,我给我哥发了几条短信, 他又安慰了我很久,我才有勇气去堕胎,不然...不然我真的不敢。”
“后来呢?你做完手术后,马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林峰追问道。
“我做完手术后身体特别虚弱,我哥就每天在家照顾我,但他突然就变得很奇怪,每天都在叮嘱我一些有的没的,还会常常和我一起回忆我们的童年往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一直很少有话说,我做完手术后,话才慢慢变多了起来。”
“本来我们一周前就打算要走了,没想到我哥临时改了主意,要我昨天一个人走,他没告诉我原因,但他是我哥,我不得不听他的话,没想到我这一走,竟然和我哥永远的天人两隔了。”马瑶说到这又要哭,被肖宇梁一句话打断了。
“马力不是你的亲哥吧?”
“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马瑶慌了神似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肖宇梁继续问道:“你是被他捡来的对吗?”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姓马。”马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笑,随后又很快的消失。
“那是因为你们在老家上报户口的时候就撒了谎。”肖宇梁气定神闲,“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我可以现在就帮你去做个DNA比对。”
听完这话马瑶如鲠在喉,湿哒哒的睫毛不住地颤动。
肖宇梁仍旧死死地盯着马瑶,好像要把她看穿,“我刚才回了趟现场,因为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杨乐家里的空调为什么是开着的,如果是凶手刻意而为之,那么也一定有他的目的,杨乐家住的是顶楼,室外的空调排气扇与天台的距离相隔不到一米,所以我查看了一下那个转着的排气扇,在轴承里面发现了一卷很长的黑色毛线,我查了马力案发前一周的购物记录,他曾经在网上买了件黑色的针织羊绒毛衣,经过我的比对,材质应该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马力在杨乐死亡当天送给他的礼物,就是这件针织羊绒毛衣,并且利用了这件毛衣,伪装了杨乐的自杀现场。”
“那到底是怎么伪装的呢?”林峰有些不解。
“马力和杨乐的鞋是同款,鞋码也十分相近,很有可能是两个人一起买的,这一点我想马力应该也知道,所以他穿着这款运动鞋在案发当天上午进入了杨乐的家里,以道别为由在家中将杨乐捂晕,又把毛衣穿在了杨乐身上,背着他上了天台,又把毛衣的一端绑在了轴承上,通过日积月累的拉力,把杨乐从天台上带了下去,而在这以前,马力则清理了现场,并合理的没有出现在本来的作案时间里。
“证据呢?”
“马力来的时候没有戴手套,我猜作案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戴,毛线我已经取了样,技术组正在跟马力的DNA做比对。”
“不可能,我哥哥不会杀人,这不可能!”马瑶的精神看起来已经完全崩溃,她来时精致的头发都被她揉乱了。
“你没有被杨乐侵犯过,更没有怀孕对不对?”肖宇梁不想看马瑶演技拙劣的样子,选择了直接一语中的。
马瑶一愣,惊得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你说什么呢? !怎么会有女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先别急。”肖宇梁的眼神从马瑶身.上掠过,“马力的家里, 有你去医院的挂号单,你没有拿走,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吧?”
肖宇梁没等马瑶回答,自顾自的接上一句话:“我去了那家医院,并没有找到你的病例,也就是说你没有在那里做过手术。”
“你喜欢杨乐,但他不喜欢你,你天天热脸贴冷屁股却得不到一点回报,于是你愤怒、嫉妒,你觉得世界上所有人应该都像你哥哥那么爱你,杨乐碍于你哥哥的面子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可你还不满足,那天,你把杨乐灌醉,强迫他和你发生关系,但你没想到他即使是喝醉了也不愿意,于是你恼羞成怒,伪装成了他侵犯你的现场,还拍下了照片,为的就是激怒马力,让他替你教训杨乐,可你没想到马力对你的爱这么深,直接杀了杨乐给你报仇,你这才慌了,四处给我们留下证据好让我们相信你是受害的那一方,直到马力自杀,你也没能醒悟。”肖宇梁顿了顿继续道:“你最好明白,别以为这样法律就无法制裁你,罪恶感会跟随你一辈子,直到你入土。”
马瑶听到这才收起了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惺惺作态,眼神空洞得没有了一丝光彩,“是我的错....”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
杨乐案以马力为凶手而成功告破,而马力也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自马瑶走后,队里几乎一切恢复如常,曾舜晞重新出了一份尸检报告,关于马力的尸检报告因为时间的关系他出得有些仓促,于是不出意料的又加上了几个小时的班,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却没寻到肖宇梁的身影,曾舜晞迟疑着从口袋里把电话拿了出来,没有急着拨通肖宇梁的电话号码。
他想凭着自己的感觉找到他,就像不久前肖宇梁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找到了他一样。
冬月的风还是凛冽,刮在脸上还是会疼,即使已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会有风趁虚而入,钻进骨头缝里,曾舜晞登上天台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他揉了揉鼻尖,硬生生的把一个喷嚏憋了回去。
“不冷?”曾舜晞慢悠悠地走到肖宇梁身边,距离掌握在两人的肩刚刚好贴着。
肖宇梁偏头看了他一眼,有意识地又向他这边靠了靠,“你怎么上来了?”
“我找不到你了。”曾舜晞把手伸进肖宇梁的上衣口袋,极自然地回了他一句。
肖宇梁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曾舜晞答他,“不过总能找到的。”
“嗯。”肖宇梁应着,把曾舜晞脖子上的围巾又缠了一圈,“马力是个好哥哥。 ”
曾舜晞低头在围巾上蹭了蹭,“也许吧, 但马瑶永远失去他了。”
“要是我呢?”肖宇梁冷不丁问了一句。
“什么?”曾舜晞不解。
“我要是马力呢?我会怎么做?”
曾舜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
我相信你,这无关你做什么决定,我只是相信你,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肖宇梁对上曾舜晞的眼神,很快又躲开了,“至少他的死有点意义,马瑶后半辈子怕是不愁吃喝了。”
“可这钱,马瑶真的能花得心安理得吗?”
“那是她的事,作为哥哥,马力已经在用他的方式尽可能的去保护她了,他自杀大概也是为了马瑶吧...”肖宇梁叹了口气,“或者说, 当马力决意杀了杨乐的时候,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C市天气转暖的速度永远比人们预计的要快得多,这才刚出四月,曾舜晞连高领羊毛衫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夏天穿的T恤了,他忍不住抱怨了句:
“当个南方人可真难。”
肖宇梁帮着林峰接连破获了两个大案,算是给二队立了功,林峰虽然不乐意但也在结案报告里夸了肖宇梁一番,使他实习期未满就成为了二队的正式编制人员,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曾舜晞显得比肖宇梁还兴奋,特意奖励肖宇梁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曾舜晞同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立了功,还要我给你做饭吗?”
曾舜晞笑得眉眼弯弯,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来,“肖宇梁同志,让你做饭是组织对你能力的信任与认可,再说了,这顿饭如果我来做,你很有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那我做饭有什么好处吗?”肖宇梁还是不死心。
“当然有好处,”曾舜晞故意顿了顿, “好处是我可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