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新来的?”
楚沫希正四处观察着这座医院,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回过头,身后是一位身形丰盈的护士。
“我是这里的护士长,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现在先赶紧回病房去吧。”
护士长压低的声音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楚沫希感到一阵寒意,但她并未将护士长的话放在心上,依然继续环顾四周。
见状,护士长不紧不慢的向楚沫希走去,抬手抓住她的发尾,用力地向下拽了一下。
楚沫希吃痛大叫,却并未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我说,没事的话请您乖乖回病房去。”
护士长几乎未曾启齿,却咬牙切齿、字字铿锵地吐出这句话。
霎时间,楚沫希心生畏惧,挣脱护士长的束缚后,仓皇逃离。
当然,她是不可能回病房的。她奔向大门,不时回头张望这个诡异的地方,心中涌起无数疑问,然而,她迅速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毕竟相较于这些,逃离此处才是当务之急。
门口的保安将楚沫希拦下,“病人不可以随意外出。”
“我不是病人!”
“每一个病人都这么说,赶紧回去吧!”
楚沫希还想跟保安争论,但保安并没有那么多耐心,眼看他就要出手伤人,她只能就此作罢。
身后,护士长紧随而至,脸上依旧挂着略显怪异的笑容,向保安道谢,随后,她迅速追上楚沫希的步伐,拉着她径直走向医院的后院。
楚沫希被揪着头发,几乎看不见路,只是顺着护士长扯她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向前着。
直到撞上了人,护士长才终于停下脚步。
楚沫希本以为这人可以帮帮她,但他一看到眼前的护士长便畏畏缩缩起来,不停道着歉。
“没关系的,你先到病房去等着。”
听到这话,那人抓着护士长的裤脚不停求饶,护士长看了他一眼他便松开了手,却仍在原地不停道着歉。
连楚沫希都听得出这话里似乎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终于,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又黑又阴冷,只是进门就能隐隐感觉到一阵阴风,可目的地似乎不是这里,踩着向下的楼梯,楚沫希的心也一点一点被拖进了恐惧的深渊。
咔嚓——
门开了,楚沫希被粗暴的丢进门内。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但其中一张椅子的扶手处满是抓痕……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治病咯。”护士长把楚沫希绑好。
楚沫希的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太阳穴被贴上了电极,她用尽力气挣扎着,却只是徒劳。
“放开我!我没病!”
“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没病,”护士长回应道,“有病没病可不是你说了算。”
通电。
似曾相识的痛苦在片刻间便蔓延至全身,让楚沫希痛不欲生,她想起了慕沐曾说的,“原先这里的医生啊,会用电击去治疗那些不听话的病人……”
恍惚间,楚沫希的嘴里不停念叨着谁的名字。
“顾、叙、白?”安孤梦一步步走近,凑到楚沫希跟前,“你是觉得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我、我……”
楚沫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安孤梦只能靠猜来理解她的意思。
“我只知道,顾叙白肯定不会出现,如果你不需要我,那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那句求救的话已到嘴边,却终究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毕竟楚沫希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如果不依靠自己,那便不是她了。
看着护士长露出满意的笑容,楚沫希更是咬紧牙关硬扛着,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痛苦终于被她扛了过去。
她倒在那里,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仿佛自己已经得救了一般,脸上还隐约浮现了笑容。
护士长本打算就此作罢,但那笑容仿佛是在挑衅一般,于是她抓着楚沫希的头发将她提起,抬手狠狠打在她的左眼上,看到楚沫希捂着眼睛的手边有血流出才满意离开。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流出,楚沫希有所察觉,但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只是庆幸着自己坚持了下来,如释重负的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恍惚间,她听到了门被打开,隐约看见有人向她跑来询问她的状况,可她已经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更无力开口回应。
明明痛苦让她难以入眠,她却还是在痛苦中睡去。
“嘶……好疼……”安孤梦迷迷糊糊的醒来,抬手摸向左眼,摸到的却是层层纱布。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禁发出一声苦笑,暗暗发誓道,伤害她的都必须加倍奉还。
她猛地起身,风风火火的冲出病房,“护士长在哪里?”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询问着护士站的护士们。
话音刚落,护士长便回来了,看到安孤梦后,她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她那怪异的假笑。
“您有什么事吗?”护士长还装模作样的询问着。
安孤梦看向护士长,扬了扬嘴角,“找你当然是有事了……”
语毕,安孤梦收起笑容,猛地抓起护士长的头发,将她拖回了那个阴森的鲜为人知的地方。
她将护士长狠狠甩在地上,对着她的眼睛就是一连打了好几拳,而后抄起一旁的注射器,对准了她的眼睛,“眼睛先还我……”
刺耳的惨叫声响起,护士长捂着受伤的眼睛在地上翻来覆去,一连吐出好几串不堪入耳的脏字。
还有力气叫,看来还不够……安孤梦掰开护士长挡在身前的手,将注射器插进了她的另一只眼睛。
当然,除了这些,电击的滋味也要让护士长好好体验一番,把她绑在那张满是抓痕的椅子上倒是花了安孤梦一些力气。
“1123号。”
正准备通电,特别的称呼让安孤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向声音的主人,皱起眉头怔在了原地。
她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从这个称呼来看,眼前的陌生男人与试验脱不了干系。
这一瞬间,安孤梦的脑海里涌现了千万种想法,除了搞清楚眼前人的身份,她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对于你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也已经及时处理了,她罪不至死吧?别再一意孤行了。”安映晨道。
安孤梦嗤笑一声,“处理?开除吗?那我的眼睛谁来赔!我的人生谁来赔!真是可笑……到底谁才是一意孤行的人?!”
护士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断挣扎着呼救着。
但这一行为直接激怒了安孤梦,她不再迟疑,直接按下了通电的按键。
安映晨一点点走近,他身上的气味吸引了安孤梦的注意力,那种特别到安孤梦绝不可能忘记的气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从试验室出逃的那个雨夜。
漆黑的夜,冰凉的雨滴模糊了安孤梦的视线,她跌跌撞撞的向前着,刺眼的光线闯入,靠近,在即将撞上安孤梦的时候急停在她的身前。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后,安孤梦的耳边不再只有冰冷的雨滴声,而是响起一句又一句焦急的询问。
可安孤梦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别说是开口给出回应,于是,她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暖意似乎给了安孤梦一些力量,她迫切的想要给予些许回应却仍无能为力,而那个人留给她唯一的线索便是身上独特的气味。
“是,只要你想,我们都可以死,但是段然呢?你舍得放弃救她的机会吗?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安映晨的话将安孤梦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说的我会考虑,但是她必须死。”说着,安孤梦加大了电流,然后便快步离开了。雨,又是雨,来得那么急那么猛,雨水和安孤梦推搡着,将她本就混乱的思绪彻底和成了稀泥,她的步伐那么缓那么沉。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雨夜拯救她的似乎是为数不多的真真切切关心过她的人之一,而现在,她只觉得闯进她生活的微弱的光又暗淡了。
她的世界本就一片黑暗,看似逃离的假象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控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