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查九:fires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cp埃克斯  反黑化     

镜头十三:不能靠近太阳的伊卡洛斯

查九:fires

芒学会骑马,是在十五岁那年的春天。

仏国男人叫莱昂,是学院高薪聘请的马术教练。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仿佛你永远是他此刻的全世界——直到他移开视线。

第一次跨上马背时,芒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视角,让她想起七岁时第一次站在学校颁奖台的最高处。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仰视的目光,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就明白了,有些人生来就该被仰望。

“放松。”莱昂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度透过手套传来,“马能感觉到你的恐惧。”

“我不恐惧。”芒轻声说,调整了一下坐姿。纯黑的安达卢西亚马在她身下打了个响鼻,鬃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莱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芒当时还不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所有人都这么说,”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直到他们摔下来。”

课程每周两次,周三和周五的黄昏。芒进步神速,第二个月就能独立驾驭那匹叫“夜影”的黑马小跑。莱昂靠在围栏边看着,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有那么几个瞬间,芒错觉他在看的不是她骑马的技术,而是别的什么——她收紧缰绳时绷直的手腕,风吹起鬓发时露出的脖颈曲线,还有每次成功完成指令后,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

“你学什么都很快。”有一次下课时莱昂说。他递给她一瓶水,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

芒接过水瓶,拧开,小口喝着。水很凉,流过喉咙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只是不喜欢失败。”

“没人喜欢失败。”莱昂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暮色中盘旋上升,“但有些人特别不能容忍。你是哪种?”

芒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马厩里正在被刷洗的夜影,马童的动作温柔而熟练。“我父亲说,失败是弱者的借口。”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莱昂吐出一口烟圈,“也是个残酷的人。”

这句话让芒转过头。莱昂的表情很平静,灰绿色的眼睛里却有什么在翻涌——那是芒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除了温柔以外的情绪。

“你认识我父亲?”

“锦绣学院的董事里,有谁不认识那位先生?”莱昂掐灭烟蒂,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完美得无懈可击,“下周学跳跃。夜影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随时。”芒说。

跳跃课程的第一天,芒摔了下来。

不是技术问题。是夜影在起跳前最后一秒突然收蹄,巨大的惯性把她整个人抛向前方。世界天旋地转,然后右肩传来尖锐的疼痛,混合着沙土的腥味一起冲进鼻腔。

莱昂冲过来时的表情,芒很多年后都记得——那不是教练看见学员出意外的惊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恐惧的东西。他跪在她身边,手悬在她身体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别动。”他的声音紧绷,“可能伤到脊椎。”

芒躺在沙地上,看着天空从湛蓝褪成淡紫。疼痛像潮水一波波涌来,但更清晰的是莱手掌贴上她后颈的温度——滚烫,微微颤抖。

“我没事。”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扶我起来。”

莱昂没有听她的。他小心地检查她的四肢,确认没有骨折,才托着她的背帮她坐起。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芒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马厩的气味。

“为什么收蹄?”芒问,目光转向不远处不安刨地的夜影。

莱昂沉默了几秒。“它看见了什么。”

“看见什么?”

“马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莱昂帮芒站起来,手一直扶在她的肘部,“影子,光,或者……别的。”

芒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右肩疼得厉害,但她站得很直。“你是说鬼?”

莱昂笑了,这次的笑里没有温柔,只有疲惫。“锦绣学院里有很多东西,芒。有些比鬼更麻烦。”

那次之后,有些事情改变了。莱昂不再只是她的教练,他成了她在这个学院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对话者”的人。他们聊马,聊文学,聊遥远国度的风土人情。莱昂去过很多地方,他的故事里总是有海,有沙漠,有深夜火车站台昏黄的灯光。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有一次芒问他。那是个雨天,他们躲在马厩的干草棚里,听雨点敲打铁皮屋顶。

莱昂正在喂夜影苹果,闻言动作顿了顿。“等人。”

“等谁?”

“一个等不到的人。”他把最后一块苹果放在掌心,夜影温热的舌头卷走果肉,轻触他的皮肤。那个瞬间,芒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很细微的裂痕,但确实存在。

她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空掉的饲料袋,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腕。“没有人会永远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莱昂看向她。雨水顺着棚檐滴落,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帘幕。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你太年轻了,芒。”

“我十五岁。”她说,“足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莱昂摇头,笑容苦涩,“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芒一直小心回避的某个地方。她想反驳,想说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她是芒,成绩优异,师长喜爱,未来注定要站在人群顶端的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笑。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莱昂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草屑。那个动作太轻,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让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会知道的。”他说,“等你遇见那个能让你从马上摔下来的人。”

芒以为那个人会是莱昂。

所以当她看见那个女孩时,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措手不及”。

女孩叫莉莉安,仏日混血,娇小得像个人偶。她出现在马场是周五的黄昏,芒刚结束课程,正从夜影背上下来。莱昂背对着她,所以没看见芒——或者说,看见了,但没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莉莉安身上。

芒从没见过那样的莱昂。他弯下腰——他那么高,弯下腰时背脊弓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听莉莉安说话。女孩的声音很轻,芒听不清内容,只看见莱昂不住地点头,灰绿色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湖水。

然后莉莉安笑了,踮起脚尖,在莱昂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莱昂愣住了,然后——芒看见他的耳朵红了。那个总是游刃有余、仿佛看透世事的莱昂,因为一个吻红了耳朵。

芒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缰绳。夜影不安地动了动,喷了个响鼻。莱昂这才转过头,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芒知道,她输了。

不是输给莉莉安——那个女孩甚至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是输给莱昂看莉莉安的眼神。那种眼神芒很熟悉,她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那是看着某样你确信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的眼神。

“芒。”莱昂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这是莉莉安,我的……”

“未婚妻。”莉莉安接话,笑容甜得像蜜糖,“你好,我听莱昂提起过你。他说你很有天赋。”

芒松开缰绳,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莱昂教练教得很好。”

“他确实很擅长教人。”莉莉安挽住莱昂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过马术只是爱好啦,我们下个月就要回仏国了,他得接手家里的酒庄。”

莱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莉莉安的手。“去车里等我?我跟芒交代一下下周的课程安排。”

莉莉安乖巧地点头,又对芒笑了笑,转身离开。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像一只随时准备起舞的鸟。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马场。夕阳沉到地平线下,天空变成暧昧的橙紫色。

“下个月?”芒先开口。

“嗯。”莱昂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本来想晚点告诉你。”

“没必要。”芒说,弯腰捡起地上的马鞭,“教练和学员的关系,不需要交代私事。”

“芒——”

“下周的课程我会请假。”芒打断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那个她练习过无数次,弧度精确到毫米的笑容,“肩膀还没完全好。而且,快期末考试了。”

莱昂看着她,看了很久。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最后他说,声音很轻。

芒笑了。真心的那种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当然。我从来都值得最好的。”

她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夜影在她身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像是挽留,又像是告别。

那晚,芒在宿舍的浴室里呆了两个小时。热水冲在皮肤上,烫得发红,但她感觉不到。她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眼睛红肿的女孩,一遍遍练习那个笑容。

直到肌肉僵硬,直到再也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泪。

直到她终于可以对着镜子,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然后她相信了。

医学生叫陈聿,比芒大两届,主修临床医学,辅修心理学。

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芒当时在找一本关于认知行为疗法的书——夏琳最近情绪不稳定,她需要知道如何应对。书在最高层的书架,她踮起脚也够不到。

“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芒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细边眼镜的男生,白大褂下面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子。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谢谢。”芒退开半步,看着他轻松取下那本书,递过来。

“《认知行为疗法:理论与实务》。”男生瞥了一眼书名,“心理学选修课?”

“私人兴趣。”芒接过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我在帮一个朋友。”

“朋友?”男生推了推眼镜,“如果是严重的心理问题,建议还是找专业医生。”

“我会的。”芒微笑,“你是医学院的?”

“陈聿,临床医学三年级。”他伸出手,“幸会。”

“芒。”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大概是经常握手术刀或者笔。

那天他们聊了二十分钟。陈聿很聪明,说话条理清晰,偶尔会冒出一些冷幽默。芒发现他有一个特点:当他对某个话题感兴趣时,右手的食指会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分开时,陈聿说:“如果你朋友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我会转告。”芒说,“谢谢你的书。”

“不客气。”他顿了顿,“还有,你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很可爱。”

芒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深了。“很少有人注意到。”

“我习惯观察细节。”陈聿也笑了,“医生职业病。”

他们正式在一起,是在认识一个月后的雨天。陈聿送她回宿舍,雨很大,他撑的伞大半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左肩湿透了。

“你这样会感冒。”芒说。

“医学生不会轻易感冒。”陈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水珠,“我们被训练得百毒不侵。”

芒笑了。雨声很大,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宿舍楼的灯光在远处晕开模糊的光圈。这个场景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陈聿。”她停下脚步。

“嗯?”

“你之前说,你习惯观察细节。”

“对。”

“那你观察到我最近经常找你吗?”

陈聿沉默了。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观察到了。”他说。

“那你也应该观察到了,”芒抬起头,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我喜欢你。”

很直接的告白,没有任何铺垫。这是芒从莱昂那里学到的:如果注定要失去,至少要在失去前,把想说的话说完。

陈聿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芒以为他会拒绝——或者更糟,用那种医学生式的、冷静的分析来回应她的感情。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我也观察到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我一直在等你先说。

他们交往了三个月。很平静的三个月。

陈聿是个完美的男友:体贴,理智,尊重她的空间。他会记得她咖啡加多少糖,会在她生理期提前准备好暖宝宝和止痛药,会在她熬夜复习时送来温牛奶和便签,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早点休息”。

但他从不问。

不问她为什么有时候会看着窗外发呆,不问她为什么对夏琳那么好,不问她偶尔半夜惊醒时眼中的恐惧是什么。

芒一开始以为这是体贴,后来才明白,这是陈聿爱人的方式:他给你一个安全的空间,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他不追问,不索取,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像一座稳固的灯塔。

但芒要的不是灯塔。她要的是暴风雨,是海啸,是能把她整个人席卷而去的东西。

裂痕出现在第三个月末。陈聿接到了一个去巴黎交换一年的机会,导师非常看好他。

“你怎么想?”晚饭时他问芒,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芒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恭喜你。很好的机会。”

“我在问你怎么想。”陈聿重复,“关于异地。”

“一年而已。”芒微笑,“现代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视频,可以——”

“芒。”陈聿打断她,放下刀叉,“你想我去吗?”

餐厅的灯光很暖,空气里有黄油和香草的气味。芒看着盘子里的牛排,五分熟,切开时流出粉红色的汁液——陈聿记得她喜欢的熟度。

“我不想耽误你的前途。”最后她说。

陈聿沉默了很久。久到隔壁桌的情侣已经结账离开,服务员来添了两次水。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他突然问。

芒抬起头。

“你从来不说真话。”陈聿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但你的眼睛会说。比如现在,它们就在说‘别走’。”

芒感到喉咙发紧。“那又怎样?”

“不怎样。”陈聿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见了。我一直都看得见。”

那一刻,芒几乎要妥协了。几乎要对他说“是的别走留下来我需要你”,几乎要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1一个人,能看穿她所有伪装,还愿意握住她的手。

但莱昂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那个黄昏,他看着她,说“你太年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芒抽回手。

“你去巴黎吧。”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我们分手。”

陈聿没有惊讶。他只是看着她,像医生看着一个不肯配合治疗的病人。

“这就是你的选择?”

“是。”

“好。”他点头,重新拿起刀叉,“那我们吃完这顿饭。以后还是朋友。”

“当然。”芒微笑,“一直都是。”

陈聿走的那天,芒没有去送。她坐在宿舍里,看窗外的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那架飞机里也许有陈聿,也许没有。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陈聿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他发来的:“照顾好自己。”

芒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拉黑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终于从某种温暖的、柔软的牢笼中挣脱出来。但同时,也有什么东西死去了,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她走到镜子前,练习那个笑容。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直到她自己也相信了。

锦绣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中庭的樱花树。春天的时候,粉白的花瓣会飘进来,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雪,又像血。

芒第一次单独来找伊恩,是为了交一份文艺汇演的计划书。她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时,伊恩正背对着她,在书架上找什么。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小臂,线条流畅,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血管。

“学长。”芒轻声说。

伊恩转身。他有张过分好看的脸——不是陈聿那种书卷气的俊秀,也不是莱昂那种粗犷的性感,而是一种精致的、近乎中性的美。栗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时右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

但芒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脸,是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空洞。完美伪装下的空洞,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只反射外界的光,自己没有温度。

“芒同学。”伊恩接过计划书,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坐。喝点什么?茶?咖啡?”

“水就好。”

他给她倒水,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芒接过玻璃杯,指尖在他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挲。

他们聊计划书,聊演出,聊学院里的琐事。伊恩很健谈,笑容无懈可击,每个停顿、每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芒回应着,同样无懈可击。

太像了。她心想。我们太像了。

两个空心人,在用完美的外壳对话。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图书馆“偶遇”,食堂“碰巧”坐同一桌,文艺部开会后“顺路”送她回宿舍。每一个接触都在试探边界,每一个眼神都在交换密语。

芒知道他有女朋友。她的好朋友夏琳,副校长的千金,骄傲得像只孔雀,看人时总抬着下巴。他们在学院里是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但芒不在乎。夏琳越骄傲,芒就越想看看她崩溃的样子。夏琳越是把伊恩当成所有物到处炫耀,芒就越想把他偷过来,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第一次接吻是在夏琳家的客房。夏琳生日派对,喝多了在楼下吐,芒扶她回房后出来,在走廊遇见伊恩。

“她睡了?”伊恩问,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杯水。

“嗯。”芒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伊恩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是深栗色,像融化的巧克力。“芒,”他低声说,“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知道。”芒把杯子递还给他,指尖擦过他的手指,“很刺激,不是吗?”

伊恩笑了。那是芒第一次看到他真实的笑——不带任何温柔面具,只有赤裸的、危险的兴趣。

他低头吻了她。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发泄般的侵略性。芒回应他,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拉得更近。他们在昏暗的走廊里接吻,楼下是派对的音乐和笑声,隔壁房间是醉倒的夏琳。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伊恩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你真是个疯子。”

“你也是。”芒说,舔了舔嘴唇,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酒味。

从那之后,偷qing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在夏琳家的琴房,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储物间,在夏琳房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会趁夏琳洗澡时在阳台上接吻,会在夏琳睡着后溜到对方床上,会在夏琳哭着说“伊恩最近都不碰我”时,在桌子下用脚背摩挲对方的小腿。

芒知道这不健康,知道这扭曲,知道这总有一天会反噬。

但她停不下来。

就像飞蛾扑火,不是因为不知道火会烧伤翅膀,而是因为黑暗太冷,冷到宁愿被灼伤,也要感受那一点光与热——即使那光是虚假的,热是短暂的。

她抱着伊恩,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香水和某种更深层味道的气息。那是谎言的味道,是背叛的味道,是空洞的味道。

她深深地吸气,让那种味道充满肺部。

然后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做一只扑火的蛾。

在燃烧殆尽之前。

上一章 镜头十二:玫瑰与蛇 查九:fires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