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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七: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查九:fires

烛芯“噼啪”一声轻响。

林霜霜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流淌,像渗进地缝的冷水。她坐在旧课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质扶手上干裂的漆皮,一下,又一下。

“老国王去世后,奇格弗里德王子深恐失去自由……不愿娶不爱之人为妻。”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DODO冒险队。墨多多正皱着眉,虎鲨已经有些走神,扶幽摆弄着他的小发明,尧婷婷则听得认真——只有查理,那只小黑狗,静静趴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林霜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沮丧的王子被仆人怂恿去试新弩,捕猎天鹅。”她的声音放轻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们来到湖边——那湖啊,据说每到月圆之夜,水面会浮起一层油脂般的荧光,像死人的皮肤。”

墨多多打了个寒颤。

“奇格弗里德仰面,看太阳落在半边天。云是红的,红得像……”林霜霜歪了歪头,笑了,“像那天夏琳打我的巴掌印。”

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是太阳下山前最后一幕美景。”她继续,语速平缓得诡异,“过了好些时候——久到班诺以为王子被湖精勾了魂——一只白天鹅阒然靠近。”

“它游得很慢,很端庄。月光下,它的羽毛白得不自然,像漂白过度的布。然后……”林霜霜深吸一口气,“它开始变化。

“不是‘冉冉地变’,不是童话里那种轻柔的变。是骨头断裂又重组的‘咔嚓’声,是羽毛倒刺进皮肤又融化成血肉的黏腻声。它的脖子越伸越长,长得不像人类该有的比例——然后‘啪’地一声,颈骨复位,一张脸从天鹅的喙后面撕裂出来。”

尧婷婷捂住了嘴。

“她的肤色晶莹如玉,”林霜霜背诵般念道,眼神却空洞,“圆圆的杏仁眼仿若不染一尘。”她忽然往前倾身,压低声音,“可你们知道吗?后来有个猎人说,那晚他躲在芦苇丛里,看见那位‘公主’的眼白是淡黄色的,像煮熟的鸡蛋,瞳孔细长——还是天鹅的样子。”

墨多多的喉咙发紧。

“粉嫩的双唇,”林霜霜的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宛若初绽的——

她停住了。足足三秒。

然后吐出那两个字:“罂粟。”

语调重得异常。查理倏地坐直了身子。

“奇格弗里德被勾走了魂儿。”林霜霜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平板的语调,“公主说自己叫奥杰塔,被魔王变成天鹅,只有坚贞的爱情能救她。王子发誓绝不负她。

“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忽然问,目光扫过每个人,“一个被诅咒的公主,第一夜遇见陌生男人,就敢把性命托付给他?万一他是骗子呢?万一他转头就告诉魔王呢?”

没人回答。

“因为她在赌。”林霜霜自问自答,“赌这个王子够天真,够好骗。赌他分不清‘救命之恩’和‘一见钟情’的区别。”她轻笑,“她赌赢了。”

故事继续。舞会,黑天鹅,认错人,背叛,追逐,暴风雨。林霜霜讲得越来越快,像急于摆脱什么。

“……他们紧紧相拥,跳进泛滥的狂涛。刹那间奇迹出现——”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虎鲨忍不住问。

“奇迹。”林霜霜看向他,“正义战胜邪恶,爱情战胜妖魔,魔法破灭,魔窟坍塌,奥杰塔变回人形,在旭日霞光中迎来新的一天——书上是这么写的。可我听过另一个版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树影在地板上拉长,像伸来的手指。

“在那个版本里,没有奇迹。王子和公主沉下去了,湖水灌进他们的肺。奥杰塔在水底睁着眼,看自己白色的裙摆像死去天鹅的翅膀一样展开。她的脖子还是很长,长得不自然。她想,这样也好,变回天鹅太痛了,每次变形都像被活剥一次皮。”

“而奇格弗里德,”林霜霜转身,背光的面容模糊不清,“他在最后一刻突然想通了——如果奥杰塔真的是被诅咒的公主,为什么只有夜晚能变回人形?如果魔王真那么强大,为什么只把她变成天鹅,而不是直接杀了她?”

她走回桌边,蜡烛的火苗随着她的脚步晃动。

“也许根本就没有诅咒。也许奥杰塔本来就是天鹅,只是学会了变成人。也许所谓‘魔王’,不过是看穿她真面目的知情者。也许那个誓言——‘惟有坚贞的爱情才能救她’——本身就是一个更精巧的笼子。”

林霜霜吹灭了蜡烛。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室内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故事讲完了。”她说。

一片死寂。

墨多多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1小时前。修罗的告别。

诡异的电子合成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淌出来,每个字都扁平得没有起伏:

“你不能当只有脖子的马哦。”

“修罗”——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却像听到神谕般颤抖起来。他红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眼神狂热而涣散,仿佛那11个字是什么加密的福音。

“只有脖子……”墨多多喃喃重复,脑子里闪过血腥的画面:断裂的脖颈,滚落的头颅,马身……他猛摇头,试图甩掉这些意象。

但扶幽若有所思。他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剪报。“柏拉图在《斐德罗篇》里提到过……”他小声说,“人的灵魂像一架马车,驭手理性,两匹马分别是意志和欲望。如果只有脖子……”

“意味着马无法转向。”查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只有脖子,没有身体,没有腿——它只能朝一个方向看,却永远去不了任何地方。”

婷婷倒抽一口冷气:“他在警告‘修罗’……不要只会空想,要行动?”

“或者相反。”查理盯着“修罗”踉跄离去的背影,“不要只顾埋头向前,要看清方向。”

“修罗”消失了,像被夜色吞没。他走时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通电话抽走了他仅剩的魂魄。

几息后,一只冰凉的手点了点墨多多的后背。

“啊——!”他吓得弹起来,脑中闪过木耳妈妈青白的脸、滴水的头发——

“林霜霜?”尧婷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来干什么?”

林霜霜站在阴影交界处,半边脸被走廊的光照亮,半边隐在黑暗里。她穿着锦绣学院的制服,但裙摆上有几处不起眼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泥点,又像……别的什么。

“我……”她抿了抿唇,那姿态竟有几分像月姬,柔柔弱弱的,“我是来邀请你们喝下午茶的。在旧校舍的茶艺室,我……我准备了点心,想为之前的事道歉。”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闪烁,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一切都完美得像排练过的演出。

墨多多忽然想起芒。芒也是这样,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同一时刻。密室深处。

“芒!芒!”

埃克斯的喊声在石壁间碰撞、回荡,最终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没有回应。

自破解修罗密室后,又一扇暗门滑开,露出更深一层的空间。他原以为芒会等在门外,可她不见了,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

会不会出事了?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腔。他想起月姬描述的那些“午夜怪事”:消失的学生,诡异的声响,还有那个会尖笑的娃娃。

他加快脚步,手电光柱劈开黑暗。这间密室更大,空气里有陈年的尘土味,还混着一丝……甜香?很淡,像凋谢的花,又像某种廉价香薰。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哼唱。轻柔的、断断续续的调子,像摇篮曲,又像挽歌。

埃克斯循声而去。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见了光。

不是手电的冷光,是暖黄色的、跳动的光——烛光。几十支,不,上百支蜡烛,堆积在地上,摆在残破的石台上,插在墙缝里。有些已经燃尽,蜡泪凝结成白色的泪痕;有些刚刚点燃,火苗怯生生地摇曳。

芒坐在烛光中央。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的制服,而是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裙,裙摆铺在积灰的地面上。她手中举着一支红烛,火光映着她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那一刻,埃克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虽然烛光下的她确实有种易碎的美感——而是因为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头里。

烛光悠悠亮亮,缓缓舒展开,温柔得不真切,如同细雨霏霏涤荡了心灵。

然后幻象来了。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毫无预兆,蛮横地覆盖现实——

雷欧会长,夜深了,您怎么不开灯,光点只蜡烛……

无妨,无妨,我老了,但我眼不花,省省电吧……

不是记忆碎片。这次更清晰、更连贯:深夜的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窗外浮丘城的灯火。他——雷欧——捏着眉心,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桌角点着一支蜡烛,不是为了照明,是为了……

为了什么?

画面闪烁。蜡烛的火苗分裂、增殖,变成无数光点,是浮丘城实验室的指示灯,是孩子们冒险时手电的光斑,是某个祭坛上跳动的鬼火——

是娃娃眼睛里反射的烛光。

埃克斯猛地一震,幻象碎裂。

他盯着芒手中的蜡烛,盯着那簇温暖得近乎诡异的小火苗。它在他眼中变形、拉长,变成一条扭曲的光带,连接着某个被遗忘的夜晚、某个有娃娃尖笑的房间、某个关于牺牲与执念的约定。

“蚍蜉撼树,滴水穿石……”他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芒抬起头,看向他。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像有生命的东西。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轻软,“我怕黑,就点了蜡烛。这里……好像有很多别人留下的。”

埃克斯没有接话。他走近,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凝结的蜡泪。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蜂蜡味,还有那丝甜香。和娃娃身上的香气一样。

“这些蜡烛是你带来的?”他问,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芒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有些是。有些本来就在这里。”她指向墙角一堆燃尽的蜡烛残骸,“你看,那些形状都不一样,肯定不是同一批。”

她说得对。埃克斯走过去查看。那些蜡泪层层叠叠,新旧交错,最底下的已经氧化发黄,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这个密室,早就有人来过。

不止一次。

“你为什么怕黑?”他忽然问。

芒愣了愣,随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烛身:“小时候……发生过一些事。在很黑的地方。”

很黑的、有蜡烛的、有娃娃的地方。

埃克斯没有追问。他在芒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支新蜡烛,就着她的火苗点燃。两簇光靠在一起,影子在墙上融合、分开、又融合。

“谢谢。”他低声说。

芒歪头:“谢什么?”

谢你点这支蜡烛。谢你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记忆。谢你——无论有意无意——把我引向某个真相的入口。

“谢谢你陪我找出口。”埃克斯最终说。

芒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柔软得像要融化。“是埃克斯在陪我呀。”她说,语气亲昵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结伴探险的朋友。

可埃克斯看见了。

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在她以为他没在看的时候——那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温柔,不是恐惧。

是评估。是算计。

是猎人在确认陷阱是否完好的冷静。

烛火“噼啪”一声。

墙上的影子随着那声响猛地一跳,扭曲成夸张的形状,像一个长脖子的人,又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只是瞬间。然后恢复正常。

埃克斯抬起头,看向密室深处那片未被烛光照亮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知道。

而它也知道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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