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起百姓家前的白绫勾起未燃尽的纸钱吹向了皇宫却过不去那高墙，也吹不灭皇宫中的长明灯。
……
璃灯已经快要燃尽，周围越来越暗，但耳边的声音却逐渐清晰起来……纳兰染安向着唯一挂着白灯笼的地方走去…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尸山血海。
门口的老人看见纳兰染安连忙向他跑来，一个白了双鬓的人披着一件单衣，在这不知道等了多久连指尖都是冷的。他抬眸看着纳兰染安，眼底是纳兰染安看不懂的情绪。
纳兰染安看着那有些双浑浊了的双眼感觉这一天他仿佛经历了很多，懂了很多他们之前所教他的道理，但他们却再见看不见了，他们的尸骨都成了雪白的骨灰洒在他们所守护的疆土上。
他垂下眸子，把一切情绪藏好重新扬起笑容，因为他知道现在他们所需要的是一个能安慰他们的纳兰染安，现在没有人心里多好受，他不能哭，不能再添乱了。
他记得纳兰琴说过的……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所以不能哭，也不许哭…以前他总不懂，因为他一哭阿娘就会哄他，纳兰琴对他下手也会轻些，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因为不管他哭多久，那些死去的人都不会再回过头看他一眼。
他推开南平侯府的大门，走向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院子，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寂静的像一座坟墓。
院子里，纳兰琴坐在石椅上罕见的换了一身白衣，头发也未束起，手边是抄了一张又一张的往生经。
纳兰染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如果是以往他大概会跑到纳兰琴身边笑话他这样像个书生，或是笑他什么时候也和李叔他们一样信起了佛，但此时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他走到纳兰琴身边，尽力把嘴角扬了扬说道：“爹，阿娘和我很想你，你给我备了什么生辰礼……”“这是李恒希他们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纳兰染安看着纳兰琴愣了愣，嘴边的笑却是再扬不起来了，纳兰琴并未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看：“他们出发前其实就给你准备好了…他们还说回来一定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生辰宴……还说要给你办冠礼…看着你娶妻生子……呵，这会连份子钱都没了着落……”
纳兰琴说了很多，好像是想把每个人的祝愿都告诉纳兰染安……他看着纳兰染安，摸了摸他的头，第一次放软了声音道：“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哭吧，我说过，眼泪的确是最没用的东西，但……如果这样你会好受一点的话就哭吧……
但你要记住，手里的剑不要放开，这样才能护住你心中所爱之人，那怕受了伤，流了血，也不能放开……”
……
是夜，月照进南院的窗边，纳兰染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仿佛回荡在他眼前，一座座破败的城池，无数的尸骨，和闪着寒光的兵甲……纳兰染安望着窗外，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模糊了，唯一清晰的是一双早己模糊于记忆中的蓝眸……
纳兰染安再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元都城想到了之前所听的一句戏文——璃灯已尽，英魂未归，听谁寒霜折柳过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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