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皇帝为庆祝战事胜利大摆宴席,皇宫灯火通明好不热闹,但以往繁华喧闹的夜市却寂静无比——一夜间无数百姓家前挂起了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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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染安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却有些迷茫了,为什么他们能毫无负担的举行盛宴呢,先生不是说天下以民为本吗,战争不是…为了保护百姓吗…
纳兰染安在街道上走着,走过了茶楼,走过了梨园,走过了书院…却看到所有熟悉的地方挂上了白绫,点上了璃灯…他明白初春时他未听完的戏,再也听不成了…
他们带着对纳兰琴的信任去了战场,而这一次再没回来…
纳兰染安看着空旷的街道出神,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像这样就会有人再来对他说…小候爷,再不回去小心将军来找你了……
纳兰染安等着却只有云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候爷,他们真的…已经不会回来了。”云七还想说什么,却见纳兰染安好像听见什么向着鸢巷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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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指挥着家仆殴打着一个乞儿,乞儿把身子缩成一团,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东西。
纳兰染安跑到巷子便看见这幅场景,正想上前却被云七拉住,纳兰染安挥开他的手,看着云七道:“我要帮他。”他的语气中带着的坚定,让云七觉得一瞬间纳兰染安像极了纳兰琴…
“停下。”纳兰染安看着他们道,“律法规定城中不得杀人,大战才胜,你们是不把刑部放在眼里吗?”闻言家仆愣了愣,看了眼身后衣着华贵的少年才停下了动作。那少年看着纳兰染安眯了眯眼笑道:“纳兰染安,我不过是给这个苗疆的玩意一点教训罢了,再说苗疆的东西也算人?一群只会害人的东西罢了,何必找我不痛快。”
纳兰染安看着他,却是笑了起来,“井阳泽,害人?你姑母的事对外说是贤妃害的…但真是怎样,你不清楚吗?”说完又看了眼地上的人,又说道:“你猜……如果我爹明天呈上折子是你私下斗殴,无视律法,仗势欺人,你父亲,哦不尚书大人…会如何罚你…"未等他说完井阳泽便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因为他知道纳兰染安绝对做得出来换南平候折子的事,偏偏武官的折子又是直接送到御前,而他父亲,只在乎他庶弟罢了…
井阳泽一行人一走巷子便空旷了许多,纳兰染安蹲下来想扶那乞儿却发现他的身上有许多淤青和伤疤,甚至骨头应该裂开过,衣服短了一寸,打着补丁…他回过神,地上的乞儿已经缓缓爬了起来,纳兰染安站起身微扶着他站好。
那乞儿微微抬头,一双蓝色的眸子看着纳兰染安,嘴唇张了张但看见纳兰染安愣神后又抿紧,连后退几步对着他鞠了一躬,纳兰染安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想问他什么,但再回神时那乞儿已经跑远……
纳兰染安看着衣服上沾上的灰尘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皇宫的宴会还在继续,长明灯继续燃着,纳兰染安看着街道边的璃灯却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死去的那些人他们从未在意,最终他们也会同曾经的贤妃娘娘一样…被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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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起百姓家前的白绫勾起未燃尽的纸钱吹向了皇宫却过不去那高墙,也吹不灭皇宫中的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