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一步之遥（上）

他找到森娅的时候，森娅窝在房间内用纸折着什么东西，完全没留意到布莱克已经进来了，她专注于手上彩纸的形状，动作细腻，麻利又灵活，直到一个完整的千纸鹤摊在掌心，她才终于满意的笑了笑，她将这只千纸鹤装在身后的罐子里，罐子很满，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个颜色的千纸鹤。

布莱克走近森娅，看着她不知疲倦的摆弄着彩纸，才发觉地面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罐子，里面都是颜色不一样的千纸鹤，森娅的房间一样昏暗，月光透着窗子折射进来，映射在她清白无瑕的脸上，只是布莱克越看心里越发酸。

相继又折完一个后，森娅换了一个新的罐子，而她这才注意到布莱克在自己身边。

“哎呀！”森娅一惊，有点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懵懂的眨了眨眼，在发觉来者不是洛熙后，她便又低下了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布莱克蹲下，紧紧盯着森娅的脸，神情满是倦怠，那种从心底滋生出的酸涩，让布莱克喉间发紧，让他哽咽。

森娅的房间布局很简单柔和，墙壁上铺着带有蔷薇草的壁纸，窗台上的盆栽开着艳丽的花，角落里堆着带有干涸泥渍的风筝，而在墙壁正上方赫然挂着那张刺眼的全家福，或许是粤尔迪克知道对着唯一的女儿亏欠太多，森娅的房间每一个布置都很用心，可那张全家福布莱克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依稀记得，粤尔迪克曾在他的房间内挂了一模一样的全家福，粤尔迪克那虚伪的笑让布莱克当时疯了一般，将其砸了个粉碎，可如今又出现在姐姐这里，粤尔迪克到底是想用这个骗姐姐，还是用来骗自己呢？又或许，粤尔迪克是用来提醒森娅，不要忘记他们一家人的模样，尤其是布莱克，可她还是忘了……

“姐…”布莱克轻声呼唤道，声音沙哑，神情中满满的苦涩，“你看看我。”

森娅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撞上布莱克那炽热的目光，视线交织的那一刻，森娅的眼神都透亮了许多，刚才仰视布莱克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眉眼和脸廓，看得并不真切，现在离得近了，布莱克的面貌尽数映在森娅瞳孔里，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不免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1

“你真好看！”

布莱克想触碰对面脸颊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从他们回归族群后，布莱克每一时每一刻都想着逃离，哪怕战神联盟除了卡修斯外没有他可相信的人，但布莱克真的不想离粤尔迪克太近，他想摆脱这一切，而森娅便成了他在格雷斯星上唯一的念想，可无论他来看森娅多少回，他的姐姐却再也记不起他了。

森娅不懂布莱克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布莱克看着矮桌上那个纸折了一半的千纸鹤，他还记得，之前森娅也是为他折过的，之前他因为粤尔迪克的变化而伤心失意的时候，森娅总温柔的抱着他，折只千纸鹤逗他开心。2

“为什么折这个啊？”布莱克轻声问道。

“哦这个啊！”森娅笑的很甜，向布莱克展示着自己的成果，“这是我要送人的，你别捏坏了！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他之前夸我折的千纸鹤很漂亮，他说他想和千纸鹤一样自由，他想飞出困住他的地方，我答应过他，要折好多好多千纸鹤送给他，现在也不知道够不够！可是我想这么多天也记不起他到底是谁，好奇怪……”

这话一出，布莱克的眼眶霎时间红了起来，不同于那种歇斯底里，他在无声崩溃，森娅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让他最绝望的话，森娅给他的爱，他听得见，看得见，可这种被在意的感动之下，是亲情裹挟的窒息，是他不再记忆犹新的零星琐事，如今被丧失记忆的森亚视若珍宝。

视线糊成一片，温热的泪源顺着脸颊滑落，不是那种崩溃，而是那窒息深沉的悲鸣，他真的想哭，压了太久的情绪猛的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哭腔，他看着森娅，这个命运悲惨的女孩，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温暖的掌心托起他的脸颊，布莱克就这么看着森娅有些不知所措的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痕，而这一幕，森娅只觉得特别熟悉。

之前布莱克因为粤尔迪克给他训练的难度太高，粤尔迪克的绝情与狠辣总让布莱克崩溃，他总偷偷去找森娅发泄情绪，躲在她的怀中低声抽泣，森娅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宽慰，后来她气不过去主殿找粤尔迪克，刚好撞见粤尔迪克与几位当家及一些主管在议事，她不顾阻拦冲了进去，主殿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发泄着不满与歇斯底里的怒吼，几位当家像看乐子一般都默契的不作声，粤尔迪克一向对这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可自他收起慈父的伪装后，看待孩子们如仇敌那般，粤尔迪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他甚至没说一句话，反观森娅像是个声嘶力竭的疯子，而这已经不是粤尔迪克第一次打她了，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天布莱克盯着她被打肿的脸，嘴角那清晰的淤青，这力道是有多重，可森娅却像没事人一般折了个千纸鹤，捏着它的翅膀，模仿着它的声音逗布莱克开心，那一刻布莱克真的崩溃了，父亲的绝情，几位当家的变相凌辱，训练过后身体的痛楚，布莱克咬着牙不肯服软，可此刻看着森娅脸上的红肿与淤青，布莱克心疼的哭了，偏偏森娅故作坚强照顾他情绪的样子，才最让布莱克崩溃，他不知道他在这格雷斯星，母亲和姐姐还要因为他受多少罪，那时森娅也像现在这般帮他擦眼泪，只是如今情景再重现，人还是那个人，却又不再是那个人……

森娅为他擦眼泪的样子，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她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天他趴在森娅的膝盖上，月光那样静谧柔和，一天之中他也就仅有这么几个小时是自由的，这片刻的幸福也足以让他沉醉，只是这一次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想离开。

积压许久的不甘与千磨百炼的苦楚，让他越发觉得这里不像是家，他想逃，他每天看着莱妮斯与森娅为了他与粤尔迪克大吵，甚至大打出手，莱妮斯副主上的名号是响眼，可私下她的实权也早已被粤尔迪克收走，只要粤尔迪克一声令下，莱妮斯便被监禁，见不得天日，格雷斯星被粤尔迪克一手遮天，谁也无可奈何，他不想再看莱妮斯与森娅为了帮他一次次被罚。

森娅轻拍布莱克后背的手僵了一瞬，她沉默了半晌，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

布莱克坐起来，蓝眸看向森娅，“你会舍不得我吗？”

“当然会啊。”森娅压下心中的苦涩，勉强撑起一丝笑意，“可这里对你来说太煎熬了，你不是说你想要自由吗？布莱克，我舍不得你，可我更希望你过得好，你想走，我会帮你…”

有爱的地方才叫家，但绝不是痛苦大于幸福的地方。

布莱克被逼到极限的时候是真的想走，可他清楚，这格里斯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几位当家一旦察觉到他要跑，只怕刚抵达格雷斯星磁场附近，他便被抓了回来，而森娅说的要帮他，布莱克更不可能答应，他跑了，粤尔迪克会怎么罚她，布莱克不用想都能猜到，她考虑他，可不考虑自己，那些时光已经彻底逝去，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也被彻底磨平。

时光过得很快，布莱克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太多事，那时森娅总仗着是他亲姐姐经常捉弄欺负他，待布莱克气得面红耳赤，赌气不理她的时候，森娅便又赶忙不知疲倦的哄着，那些时光已经被彻底带走，连同记忆都只剩下零星的几片。

“对不起…”布莱克看着森娅，轻轻呢喃着，声音都格外崩溃。

森娅有些不明所以，可看布莱克情绪不受控制，格外痛苦的样子，森娅不知怎的，心竟格外的难受，可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

她不知道布莱克为什么要和她说对不起，或许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从来没有对不起森娅过，他用尽半生去救莱妮斯与森娅，他做到了，可老天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

布莱克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他永远困在这层枷锁里，他真的无能，他救不了任何人……

爱是长觉亏欠。

静谧昏暗的走廊内，洛熙投过门的缝隙静静的看着，姐弟相见，该是幸福温馨的，可洛熙只觉得窒息，他看着布莱克的泪水，不知不觉自己也泪流满面，他甚至身临其境，若布莱克知道森娅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活不过三个月了，布莱克又会崩溃到什么地步呢？这残酷的现实把布莱克最后一点点希望也彻底斩断。

粤尔迪克给布莱克新生，让他重新感受这世间，可这世间给他的除了痛苦还有什么呢？

洛熙压抑住自己的抽泣，他不懂这世上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苦。

布莱克在怀念，怀念那个骄傲开朗的女孩，如果可以，他愿意被她欺负一辈子，可他又有一瞬间的庆幸，幸好森娅把他忘了，不知他这一次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否则她又该心疼他了。

这世上从来不存在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很多人不信，他信！

这两日，布莱克几乎大把的时间都在陪森娅，无论森娅变成什么样子，永远是他的姐姐，他有时会将小时候的记忆像故事一样讲给她听，森娅也只是懵懂的耐心听着，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印象。

这两日卡迪尔来找他的次数格外频繁，话多且毫无头绪，但言外之意就是让布莱克考虑清楚，担任新一代暗影系精灵王的责任，但他态度很坚决，几乎不给卡迪尔一点希望。

两天过去了，距离瑞泽给的期限仅剩下一天，卡迪尔心急如焚，布莱克觉得他很奇怪，卡迪尔总说着教他一个新的技能，非常好玩，布莱克被他吵的烦了，为了让他闭嘴，布莱克只得敷衍答应着，可开始学的时候，布莱克便发现了不对劲，卡迪尔说是教他新技能，可真正开始学，那分明是最基础的试炼，说白了就是刚步入修炼期的精灵该会的基本功，卡迪尔藏的很隐晦，几乎是半哄半教，有时还牵引别的话题转移布莱克的注意力，但布莱克还是看出来了。

卡迪尔吃了瘪，说再多也无用，布莱克问过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重新修炼？卡迪尔用别的话题遮掩，十句有八句是废话，布莱克也没了和他交流下去的欲望，但这份疑虑在布莱克心里埋下了种子。

他也去问过洛熙，但洛熙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句他不知情。

转眼三天期限已到，偏偏这天赶上了外敌入侵，格雷斯星曾得罪过不少外方势力，如今格雷斯星走下坡路，趁机报复的人也开始纷纷在这现身，卡迪尔率先赶过去镇压，布莱克帮不上什么忙，卡迪尔也不允许他掺和，布莱克闲来无聊，只得随处走走，消遣寂寞。

洛熙跟在布莱克身后，外敌有卡迪尔对付就够了，他完全不用担心。

布莱克走着，偶然看见一个民众抱着孩子说说笑笑，在看见他时脸上的惊恐格外浓重，像看仇敌一般，神情中除了厌恶外，还有失望至极的无奈，他们只字不语，匆匆离开了。

布莱克知道他毁了这些民众的希望，他被混沌能量操控的时候杀了很多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真的很想和这些人忏悔，可他连靠近这些民众的资格都没有。

洛熙劝他不要再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况且被混沌化强制杀人也不是他的错。

布莱克听不进去，相继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一个暗卫从后追上了他们，是卡迪尔的人，小暗卫特意来和洛熙交接一下北部阵营的漏洞，顺便派给洛熙新的任务，洛熙眼含歉意的看向布莱克，希望布莱克可以等等他。

布莱克没应声，悄悄走了。

他想一个人待一会。

这偌大的格雷斯星，人人都在忙，只有他格格不入。

抵达密林深处时，不远处一阵嬉戏打闹声吸引了布莱克的注意，是两个小暗卫。

此刻布莱克就站在他们斜对面，只是布莱克被浓厚的灌木树荫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根本看不到。

“哎你听说了吗？格雷斯星要易主了！”

另一个暗卫眉毛高耸，诧异道，“不会吧？我一直以为是传的呢！格雷斯星大人管的不是很好吗，而且大人也只是闭关修炼，怎么就让位了呢？不太可能吧？”

“我有个朋友是三当家的人，他跟我说，昨天三当家还劝小主人继位新王的事，当时好多人都听见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不对吧？按道理，历任暗影系精灵王都是强者当先，哪任精灵王不是斗得你死我活才上位的？而且根本就没有让位给子女的规矩，真要让位，也该是几位当家优先啊，你别是听岔了！”

“真没骗你，现在格雷斯星谣言四起，说是大人破了规矩！你想啊，大人为了小主人逾矩的事还少吗？”

“可小主人曾背叛系族，前段时间又残杀那么多同胞，说他是格雷斯星的千古罪人都不为过！他上位，整个格雷斯星都不会同意的，毕竟谁会扶持一个叛徒呢？”

“管他呢？反正杀的也不是咱们的亲人，要怪也只能怪那帮人运气不好！”

另一个小暗卫撇了撇嘴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没良心。”

“不过……”

“不过什么？”

“三当家这么着急把小主人推上格雷斯星之主的位置，我怀疑…大人不是什么能量耗损严重闭关修炼，而是他八成出事了！”

此话一出，另一个小暗卫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连忙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警告道，“你疯了，胡说什么？”

布莱克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粤尔迪可能出事了…这几个字深深印在布莱克脑海里。

“我没胡说啊！”小暗卫说道，“你想啊，最近格雷斯星出了多少事，族群各部落暴乱，结界被破，外敌入侵，哪一个不是大事？可大人始终没露过面，战神联盟的事先不提，之前结界只是被能量腐蚀出一个小缺口，大人就不惜动用近六成力量修补，就是怕有人趁机混入格雷斯星，现在呢，结界全被破了，连外围磁场的根基都被毁了，这都几天了，大人还是没露面！而且之前小主人在阁楼还处在昏迷之际，格雷斯星的事实在多到管不过来，有三位当家出面，大人姑且还能现身大殿主持局面，现在小主人醒了，大人反而再不露面，你不觉得可疑吗？”

身边的小暗卫沉默了半晌，最终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他神情凝重道，“如果真按你的意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主位虚悬，所有人都在觊觎，不少有野心的人都会来争一争，前几天大祭司不就是个例子吗？他想争这个位子，欲除掉三当家，结果反被活活掏空了精元，三当家是想用一个合身份的管理者去堵住那些悠悠众口，让那些想争这个位子的人知难而退。”

“对！不过我倒是觉得三当家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实践的太不合规了！小主人实力是不弱，可他年纪尚小，又有污点傍身，别说争什么精灵王了，让他留在格雷斯星已经是万幸了，历来精灵王都是凭本事上位的，怎么到他这儿就是大人的一句话？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觉得吧，三当家自己上位都比小主人强，他跟随大人多年，替族群摆平多少事，系族中一大部分人都服他！反观小主人，他除了是大人的儿子外，在格雷斯星就没什么亮点了，他上位整个族群都会反对的，现在不少民众听说他是新王，都计划撤离格雷斯星呢！哪怕三当家强行扶他为王，又有多少人真心顺服？到时候局面只会越来越乱，暴乱会更严重，还赶不上无主的时候呢！”

“还是你看的透彻！三当家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他掌权，还不是扶持谁为王谁就是王？干嘛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日后布莱克上位麻烦更多，还不是三当家自己解决？三当家真是糊涂，自己找罪受！”

“我估计这也应该是大人的意思！”

“不过以三当家的力量，他上位没人敢有意见，而且合规。”

“你这话说的不对了啊！”小暗卫反驳道，“真要拼力量，大当家才是那十位当家中最强的，前段时间二位当家联手才击败的他。”

“他不是不在格雷斯星吗？”

“你这么在意谁是格雷斯星之主，不如你去和三当家打一场，赢了你就是王！”2

“滚犊子吧你！”

后面的话布莱克没怎么听了，他僵在原地，思绪一片混乱，粤尔迪克真的出事了吗？可他上次见粤尔迪克，那人明明是安然无恙，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布莱克的心七上八下，他抬起手想抚慰自己那颗惶惶不安的心，触碰到胸口时，那是精元的位置。

猛的布莱克恍然醒悟，当时卡修斯伤他精元的时候，当时那把刀子捅了多深呢？他不记得了。

可这两个小暗卫的对话不免让他注意到了一些细枝末节，让布莱克不免有些怀疑，他的精元真有修复的可能吗？布莱克越往细想越觉得心凉，一种近乎最猛烈的想法在他脑海炸开，如晴天霹雳那般，又结合这么多天洛熙与卡迪尔那若有若无的隐瞒，难道…难道这颗精元不是他的？

这一瞬间，布莱克的脸色苍白如纸，为什么他无法施展能量，为什么无法操控这颗精元？为什么卡迪尔要教他最基础的技能练习？如果真是那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洛熙找到布莱克的时候，布莱克背对着洛熙站在正前方，卡迪尔并没交代他什么重大任务，而是让他看顾好布莱克与森娅。

洛熙跑到布莱克身后，“你怎么不等我啊？对了，我们去找大小姐吧！”

见布莱克半天都没有反应，洛熙跑到布莱克面前，见到布莱克那惨白的脸后，洛熙脸上的笑意霎时间退的一干二净，“怎…怎么了？”

布莱克像是没听到一般，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布莱克，你去哪？”洛熙在其身后追问，他也跟了过去，“你到底怎么了？”

洛熙那焦急的语调，布莱克并未听进去半句，他依旧自顾自往前走着，洛熙预感到或许出了什么事，布莱克怎么会这样失常？伴随布莱克脚步越来越快，洛熙追都追不上了，他一个跃起飞到布莱克面前，抬起双臂，拦住布莱克的去路，“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你在格雷斯星横冲直撞的太危险！”

“我要见粤尔迪克，别拦着我。”布莱克直截了当的说着。

洛熙闻言，心里不免一紧。

趁洛熙愣神的功夫，布莱克越过他快步向前奔去。

洛熙心里慌了神，布莱克不会知道什么了吧？他赶忙追了上去。

布莱克一路奔到主殿，守在主殿附近巡逻的暗卫还不明所以，看到布莱克这样着急的样子，谁也没敢上前多嘴。

布莱克一路奔向主殿侧面的楼梯，洛熙在身后紧追不舍，抵达粤尔迪克房间门口的时候，布莱克甚至门都没敲，直接撞开门进去，洛熙已和周围的暗卫打好招呼，让他们火速通知卡迪尔，卡迪尔现在正解决外来者，哪怕真要赶过来，也要费些时间。

布莱克疯了一般在房间内搜寻粤尔迪克的踪迹，不断叫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高昂又凌厉。

“布莱克！”洛熙连连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你到底干什么呀？你前两天不是刚见了大人吗？”

情急上头的布莱克根本听不进去，他穿梭在长廊，挨个房间内搜寻，势必要找出粤尔迪克的身影，布莱克的心此刻慌到了极限，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布莱克这样失控无措的样子让洛熙格外焦急，无论他怎样苦口婆心劝说，布莱克就是不听，洛熙真的是要力竭了。

直到这层长廊的所有房间都被布莱克翻遍，也没有粤尔迪克的身影，布莱克才终于停下了动作，他背对着洛熙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阴霾笼罩一般。

“布莱克！”洛熙走近布莱克，拉着他的胳膊，试图掩盖事实的真相，想打破布莱克心底的胡思乱想，“大人真的不在这儿，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大人需要时间静养，你现在找他也无用，到底出什么事了？”

布莱克抬起眸，盯着洛熙，“他在哪儿？”

短短的三个字，声音清冷又凌厉，仿佛是在质问，又仿佛是在警告。

洛熙的心狂跳不止，他有点紧张与布莱克这样带着威胁意味的凝视，半晌才开口道，“我…我不知道大人闭关的具体位置，只有几位当家知道！上次也是你想见大人，三当家才禀告大人，让他来主殿见你的，大人的踪迹，我真的不知道。”

洛熙的谎撒的天衣无缝，但还是被布莱克看穿了，他一把甩开洛熙拉着自己的手，眼底冷的像淬了一层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想告诉我？”

“我…我没有！”

“洛熙，我把你当我朋友，你呢？和他们联合起来骗我！”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这句话，布莱克几乎是喊出来的。

洛熙心尖都在发颤，他现在又急又难受，他确实对不起布莱克，可他真的不能说，他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但布莱克并没有过多为难他，直接越过他走到了楼下。

从主殿正厅出来时，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

是粤尔迪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