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抬起头望着那静谧的夜空,格雷斯星的夜空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无数的星星在静悄悄的移动着,有的在散发着光芒,有的却在消失。
布莱克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的低下了头,他在这格雷斯星的命运会不会也如这天上的星星一样,最后的下场只会消失殆尽?
这边的风很冷,地面又格外冰凉,尤其是刚下过雨的祭台,布莱克跪在这上面,膝部更是冷的刺骨。
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心都跌进了谷底。
布莱克孤单瘦弱的身影就这么跪在那里,来往巡逻的暗卫有不少,都不免投出同情的目光,也免不了一些见风使舵的开始闲言碎语。
身处高位又怎样?是当今暗影系精灵王的亲儿子又怎样?格雷斯星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饶使布莱克与粤尔迪克是血肉至亲又能怎样?还不是说罚就罚!
而在不远处,斯诺恩几人正盯着布莱克的背影暗自各怀心事。
他们还以为粤尔迪克会把他杀了呢,原来只是按原计划做了,他们倒也白期待一场了。
“哎……”卡恩特不免长叹一声,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儿倒是看了一出好戏,没白来啊!”
“好什么好?”莫戈尔冷着脸,不免嗤之以鼻道,“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大人把我们全叫过来,结果就是为这么个破事,真没意思!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耗下去了,睡觉去了!以后这种场面别叫我了,真够无聊的。”
“我说你这人怎么……”艾迪还没说完,莫戈尔便化作一道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是这副臭德行,早晚弄死他!”艾迪瞪着莫戈尔离去的身影诅咒道。
这时,一个暗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二位当家在西部阵营那边打起来了!兄弟们不敢去劝,更不敢拉架,我们暗卫长请各位当家过去转圜些!”
“谁啊?”艾迪不免疑惑道。
“还能谁啊!”卡恩特早就猜到了,“除了老七和卡迪尔,还能谁啊?敢在格雷斯星这样兴师动众大打出手的,也只有他们二人了。”
“哇~”艾迪挑了挑眉,心情格外好,“谁说这格雷斯星无聊的?走吧,下一场好戏开始了!”
现场只剩下了乌萨斯瑞泽与斯诺恩。
卡迪尔与莱瑞尔的事他们并不想管,而且也没有任何立场,去了除了看热闹就是惹一身麻烦,去了也是白去。
乌萨斯转头看着斯诺恩。
斯诺恩几乎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盯着布莱克,眼里满是得意轻蔑,脸上更是遮挡不住的笑意,狡诈异常的样子,连演都不演了。
乌萨斯一看他这幅样子就恶心,索性收回目光,直言道,“大祭司该是最高兴的吧?打压了小主人,今后在格雷斯星的位置蒸蒸日上,来日登上新一代暗影系精灵王的位置,也未必是痴人说梦啊!”
乌萨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斯诺恩瞬间收起了笑容。他知道,乌萨斯不可轻易开罪,乌萨斯可是粤尔迪克身边的红人,光是实力就是这十个人当中最强的,他们不能撕破脸,尤其是这种独处的情况下,他还是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打压了布莱克,日后这十个人再慢慢逐一对付。
斯诺恩换了一副面孔,忍下心底的不满,礼貌的笑了笑,“您这是何意?小主人犯了错,我们作为下属指正,难道不应该吗?小主人勾结魔灵一族,是有人亲眼瞧见的,难道还会冤了他?大人亲自动手,这已经给我们答案了!这事也是告一段落了,你又怀疑这事的真假,难不成是在怀疑大人的分辨能力吗?”
“看你也是老眼昏花,脑子糊涂了!”瑞泽斜眼回怼道,“大人为什么罚小主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跟勾结魔灵一族那些破事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的那些大人压根就不想细查,罚小主人只是他以下犯上,残杀同胞,大祭司可别自作多情!”
瑞泽的话激起斯诺恩深一层的怒火,可他没有当场发作,今日的事已经有了结果,他也如愿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只是可惜没能杀了布莱克!但没关系,来日方长,现在他也犯不上和瑞泽计较。
“您说得对!”斯诺恩笑眯眯说道。
瑞泽帮乌萨斯说话,乌萨斯并不想承他这个情,但斯诺恩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乌萨斯是真想骂他。
乌萨斯目光落到远处,继续道,“小主人究竟是不是冤枉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没你那些花花肠子,但是大祭司我也奉劝一句,少给大人添麻烦,才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最应该做的!好自为之这句话,不止是小主人,对你也同样受用,大祭司可记着了?”
乌萨斯的话像是训诫,又像是在怪罪。斯诺恩看着乌萨斯的侧颜,乌萨斯与他说话的时候压根没正眼瞧过他,分明是看不起他。
乌萨斯始终是一副神情,那语调、高傲的样子,就像是在训导一个下属,斯诺恩不免恶狠狠的剜了一眼乌萨斯,大人不在,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嗯知道了。”斯诺恩随口敷衍道,“听闻二位当家在西部阵营大打出手,这西部向来是我所管辖的区域,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二位再会!”
斯诺恩让二人都心烦意乱的,走了倒清净。
二人的目光都相继落到布莱克身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承受这么多,当真是可怜的很!
“卡迪尔和老七那边,你确定不去看看吗?”瑞泽问道。
“不去。”乌萨斯声音冷硬道,“打死才好。”
瑞泽也不再提及这事,随后他看偏头看了一眼乌萨斯,不免担忧道,“但今天这事不能让老七知道,否则他又要闹起来。”
乌萨斯不以为意,“有什么可闹的?罚跪而已,又不是要他命,怎么连跪都不行了?况且布莱克罚跪,是大人亲自下令惩治的,觉得不爽,找大人说去!”
“他们二人今日被大人轰了出去,必然不爽,只怕一时半会可打不完!副主上那边要多留意些,她现在……”
“你这么关心南山那边,你怎么不跟着去?”
乌萨斯听得不耐烦,他跟瑞泽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虽说这十个人里,就莱瑞尔与瑞泽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可乌萨斯烦透了他们每一个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那儿又不是我的地盘,况且今日的事,本就是斯诺恩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戳穿他,倒真让人失望!”
瑞泽语气不善,乌萨斯听得出来。
他盯着瑞泽的眼睛,神情不悦道,“你和莱瑞尔平日不是对布莱克最有耐心的吗?经常一唱一和的,怎么今日在斯诺恩面前就怂了呢?现在当什么好人?可笑!”
二人不欢而散。
待处理完一些琐事后,乌萨斯来主殿四楼找粤尔迪克。
在路过祭台时,乌萨斯特意多停留了半刻。
来回巡逻的暗卫都更换了好几拨人,每个人的目光几乎都一模一样,他们对布莱克的遭遇同情的有,窃喜的有,落井下石的有,更多的还是那些看笑话的人。
他们都知道自家小主子是怎样要强的一个人,如今当众罚跪,认不认罚是一回事,心里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乌萨斯望着那个孤单瘦弱的背影,他看不到布莱克的脸,看不到布莱克现在是什么神情,只看得到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时的向前仰去,又撑着地面迅速直起身来。
布莱克此刻脸色苍白的吓人,刚刚遭受过重创的身体在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罚跪下,也早已受不住,布莱克感觉下半身麻的不像话,身上疼的要死,这四周的冷空气也在不断摧残着他。
布莱克冷汗遍布全身,视线也变得不大清晰起来,他下意识的抬头向前方的高楼内部看去。
祭台的西北方向是训练场地,而正北方向就是那肃穆威严的主殿。
布莱克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他不知道粤尔迪克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他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会不会被粤尔迪克看到呢?
意识变得朦胧,布莱克不免甩了甩头,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意识混沌产生的困象,布莱克双臂环绕,紧紧抱着自己,身上开始发抖,他是真的快跪不住了……
布莱克这副样子,倒是没激起乌萨斯多大的同情,他不是莱瑞尔,没那么多时间关心布莱克的安危。他虽看不惯斯诺恩那嚣张得意的样子,但布莱克的事他也不想多管,这不关他的事,而且是粤尔迪克下的命令,他更不能多管!
在两个小时前,乌萨斯刚听说莱瑞尔因为极力给布莱克求情,吵的粤尔迪克不耐烦,着人将其关了起来。
乌萨斯也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即便为布莱克求情,也要看粤尔迪克的脸色,见机行事。
粤尔迪克站在窗前,望着下方那个身影。
这个距离看去,布莱克显得格外渺小。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多久了,这昏暗的房间内此刻格外寂静。
当乌萨斯进来的时候,粤尔迪克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粤尔迪克转过身,看清是乌萨斯后,继续回头盯着下方那个身影,哪怕心底没有任何起伏,可他就是不想离开,也不知道是在和布莱克过不去,还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大人…”
“查的怎么样了?”
乌萨斯回答道,“子虚乌有的事!今天这个局,分明是大祭司一手安排的,那几个暗卫,本是前段时间犯了事要处死的,大祭司拿他们家人的命做威胁!事后我也去西部阵营那边确认过,确实没有他们的记档,而且这事策划的不止大祭司一人,若真要细查起来,怕是那些个主事都有嫌疑!”
“我知道西部一直都很乱,有人在暗中蠢蠢欲动,连你也查不出来,是他藏的太好了,还是你无能啊?”
粤尔迪克平静的话语让乌萨斯不免心头一阵慌乱,“大人,是…是属下无能!”
“可大人也清楚,大祭司一向视我们几人为眼中钉,平日就连简单的搜查都恨不得与我们拼命,如今要将他的地盘全部彻查一遍,谈何容易,他岂会善罢甘休?今日若不是他得空去看卡迪尔和老七的热闹,属下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那就不用查了。”粤尔迪克说道,“对了,你刚刚说莱瑞尔和卡迪尔怎么了?”
“呃…大人,卡迪尔他们二人不知起了什么冲突,在西部阵营那边大打出手,伤及不少人!”
乌萨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粤尔迪克的神色。
“不像话!”
粤尔迪克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压根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们十个不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斗吵嘴连粤尔迪克这个局外人都习惯了。
“大人!”乌萨斯盯着粤尔迪克的侧颜,沉声道,“大祭司今日演这么一出戏,日后必定会再生事端!可小主人…属下并不确定小主人与魔灵王到底说了什么,那日并没旁人在场!可即便小主人频繁与斯摩亚蒂见面,也并不能说明小主人背叛系族,所以依属下看,大祭司说的他们二人密谋,魔灵王趁机怂恿小主人入魔域一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你的意思是,布莱克是无辜的?”
粤尔迪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令乌萨斯心越发不安起来,自家主子得心思他们有时候还真猜不准,哪怕跟了他几千年,也根本琢磨不透。
乌萨斯也不敢多犹豫,他刚刚那番话,明着是在替粤尔迪克分析,辩驳事实的真伪,可暗里,是在怪罪斯诺恩,袒护布莱克。
这粤尔迪克还是能听明白的。
乌萨斯不确定粤尔迪克想听的答案到底是什么,还是在试探他呢?
那这个问题,他就不能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