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恍若梦呓

想到粤尔迪克，乌萨斯的心就莫名的慌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有这种感觉，整颗心仿佛都悬在了一起，他在害怕！

乌萨斯仔细回想着昨晚粤尔迪克与他谈话的场景，他不确定粤尔迪克是不是知道了精元置换这个法子，可是…如今连他都想到了，粤尔迪克会想不到吗？

猛的，乌萨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粤尔迪克对他说过的话：

“别怪我。”

别怪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乌萨斯不想往好的地方想，可他越想越不对劲，难怪粤尔迪克昨晚会那样和他说话，那就“别怪我”是粤尔迪克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安排，他早已做好了决定，他已经在给乌萨斯答案了！

他感觉整颗心都凉得透透的了。

乌萨斯还天真的以为是…是粤尔迪克为伤了他而低头，乌萨斯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现在才明白粤尔迪克话里的意思。

而在一旁的卡迪尔望着乌萨斯越来越苍白的脸，神情也逐渐开始紧张起来，“你怎么了乌萨斯？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见乌萨斯没有反应，卡迪尔更是着急，他一把抓住乌萨斯的手腕，才发觉乌萨斯的胳膊都在发凉，身上都是冷汗，“你到底怎么了？说话！”

卡迪尔情急之下喊着，下一秒乌萨斯却直接挣脱了他的束缚，卡迪尔愣了一下。

乌萨斯看着他，神情是卡迪尔从没见过的慌乱，乌萨斯快速嘱咐道，“看好东部阵营，别让他们有机可乘，我去找大人！”

卡迪尔还没来得及应声，乌萨斯就如一阵风一般飞走了。速度很快，连卡迪尔都蒙了一瞬，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乌萨斯，只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乌萨斯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乌萨斯这样惊慌的样子，卡迪尔从未见过。

乌萨斯是他们十个人里最冷静的人，平日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的，卡迪尔心都揪在了一起，难不成真出什么事儿了？

不行，得跟过去看看！

乌萨斯很快来到了阁楼。

这里现在是格雷斯星看守最为森严的地方，除了他们三个与粤尔迪克，其余人但凡踏足哪怕十米开外都会被驱赶，而这阁楼外光是巡逻加看守的暗卫就有几百，阁楼内又是粤尔迪克亲自安排的死士负责看守，每一层都经过筛查。

乌萨斯落地后，一眼便瞧见了墙角暗处正在收拾玻璃碎屑的四个小暗卫。

他走近，“发生什么事了？”

看清是乌萨斯后，几个小暗卫吓了一跳，“大…大当家！”

“刚刚小主人体内能量突然失衡，还好大人赶来的及时，现在小主人已无大碍，大人正守着呢！”

乌萨斯心都凉了，他看到过布莱克体内的混沌之力有多强，可这么多天了，每日为布莱克输注那么多力量，还是不能压制吗？粤尔迪克次次强行压制，动用精元内全部力量，可这样下去，布莱克体内能量失衡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只怕粤尔迪克的身体先垮了。

而且…现在布莱克每一次的失控都在告诉粤尔迪克，没有精元，布莱克将越来越难以控制，他们等得起，布莱克等不起！甚至将粤尔迪克犹豫的时间逐渐在缩短……

“大当家，你没事吧？”

那几个小暗卫关切道。

乌萨斯拉回思绪，他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跑向大门。

刚准备进去，门口的两个暗卫双臂左右交叉拦住了他，“大当家，请您止步！”

“什么意思？”焦急慌乱的情绪让乌萨斯无比烦躁，“滚开！”

那两个暗卫并未有任何动作，继续道，“抱歉大当家，大人有令，现在不见任何人，您请回吧！”

乌萨斯不可置信，“连我也不行？”

“您见谅！”

乌萨斯不死心道，“为什么？”

“大当家，小主人刚能量失衡，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死的可不只是五个弟兄了！大人与二当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制止，大人现在烦心不已，下令不见任何人，您现在贸然闯进去，大人只会更烦心，甚至会迁怒您，我们也是为了您好，所以大当家请回吧！”

“我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见大人！”乌萨斯不想多解释，直接硬闯。

那两个暗卫刚要拦，阁楼的门便被打开，瑞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二人面面相觑。

“是你？”

乌萨斯无视瑞泽，目光看向瑞泽身后的场景，可惜那里面太黑，除了四周上空的几根蜡烛维持的光亮，什么也看不到。

“大人怎么样了？还有布莱克！”乌萨斯问道，神情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和忧心。

“都没事。”瑞泽声音冷硬，听不出丝毫的温度，“你可以回去了。”

乌萨斯没理会他，他现在急着见粤尔迪克，不想和瑞泽吵嘴，他绕过瑞泽，直接往里进。

瑞泽也没惯着他，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大人说了，现在不见任何人，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放开！”乌萨斯一把甩开瑞泽，“不用你管！”

瑞泽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他抓住乌萨斯的手腕，整个身躯挡在他面前，他冷着脸威胁道，“乌萨斯，别逼我对你来硬的！”

瑞泽的力气很大，乌萨斯甩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怒视着瑞泽，不甘示弱道，“瑞泽，我找大人有急事，没空和你吵，放开！”

临近的两个暗卫望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都识趣的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因为二人的恩怨而牵连到他们，毕竟这二位当家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一旦被祸及，怕是小命难保！

“哦，急事？”瑞泽非但没放开他，反而攥得更紧了，“什么急事？和我说吧！”

乌萨斯瞪着他，心里的怒火烧的更甚，可他也清楚瑞泽的脾气，瑞泽就是个死心眼，今日若不告诉瑞泽，怕是进不去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们二人一起，说不准，希望还很大。

甩不开瑞泽，即便手腕被攥得难受，乌萨斯也不再挣扎，只能由着他。乌萨斯淡淡开口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或许…布莱克确实还有一个办法可救，就是精元…”

在他说出精元两个字的时候，瑞泽猛的瞳孔一惊，他快速捂住了乌萨斯的嘴，不顾乌萨斯的挣扎，拉着他来到了阁楼面前的一座空地。

待二人离阁楼有了些距离后，乌萨斯再次烦躁的甩开他，“你又干什么？”

瑞泽瞪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强求他，“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所以我不想和你解释！”乌萨斯横眉怒目，此刻的他只想快点见到粤尔迪克，根本没耐心和瑞泽废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布莱克的能量又一次失衡，往后怕是越来越难以控制，我担心大人会一时冲动，将自己……”

“你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吗？”瑞泽心里像是被揪着一样疼，许多事他早想到了，可又无计可施，“可你这样贸然进去，能改变什么？”

“你也猜到了。”乌萨斯有些意外，随即神情不免激动起来，“那你有没有劝过大人？”

瑞泽神情淡漠，“没有。”

“为什么？！”

面对乌萨斯的厉声质问，瑞泽却明显平静了许多，他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乌萨斯，大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岂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你还看不出来吗？大人早已不是从前的大人了，他现在在乎布莱克远超自己的命，你去见大人有什么用呢？劝他吗？劝他不要牺牲自己，还是劝他放弃布莱克？”

乌萨斯沉默了。

犹豫半晌，他才说道，“可这精元置换，是我暗影系一族的禁术！前任暗影系精灵王就是偷练禁术，导致体内能量失衡，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他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被体内的黑暗力量所反噬，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知道。”瑞泽说道，“你别忘了，大人之前也偷练过禁术，但都是一些小把戏，不足为惧！”

“可还不是失手杀了……”

乌萨斯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但瑞泽清楚，乌萨斯要说什么。

提到布莱克的哥哥，二人都不免有些惋惜，那个乐观开朗的孩子，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年的雨夜。

那天粤尔迪克偷练禁术，力量的确大大增强了，可体内的力量失衡，吞噬掉他的理智，而正从外面回来想找地方避雨的阿枫听到了异响便过来查看，却被粤尔迪克一招毙命，他到死也没想到，害死他的人却是自己最敬重、最慈爱的父亲。

待粤尔迪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那可是他的大儿子，那个一直以来对他最尊重、性子最乖的儿子啊……

粤尔迪克知道自己是疯了，居然敢偷练禁术，走前任暗影系精灵王的老路。他懊悔痛苦又无助，恨不得杀了自己。

阿枫用自己的命换来粤尔迪克的及时悔悟，将粤尔迪克踏上这条不归路时，及时拉了回来。从那以后，粤尔迪克再也不碰格雷斯星的禁术，甚至已经它们尽数封印。

但失手杀了阿枫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乌萨斯对当日的情景还记忆犹新，粤尔迪克不忍心下手，这生剖精元的任务，还是乌萨斯去做的。

他们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莱妮斯发现了。

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乌萨斯几人眼里，这个曾经幸福的一家五口，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隐瞒，猜忌，算计，利用，欺骗，吵不完的架，无数个哭泣的夜晚，崩溃的每一个瞬间，身旁那个装睡的人永远也叫不醒，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阿枫这个名字便在格雷斯星上消失了，任何人不能再提。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说了会引来杀身之祸，天长日久，这格雷斯星就仿佛从没存在过这个人一般。阿枫…也在渐渐被人淡忘。

若不是刚刚乌萨斯提了一嘴，瑞泽还真有些忘了。

瑞泽低了低眸，沉声道，“去了的人就别再提了！眼下布莱克的事才是最要紧的。乌萨斯，我还是那句话，大人决定的事，谁都不可能让他轻易改变主意！我也查过，这精元置换并不是一般的禁术，千百年以来，我暗影系一族根本没几个人敢去尝试，这要求所置换精元主人的力量必须高于被换人精元的力量，若实力相当或是低了，身体便会产生排斥反应，从而断了能量供给，那这具身体最终能量枯竭而衰亡是早晚的事！但这精元置换听着是好，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一旦中途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乌萨斯听的心都在发颤，他真的不敢想象这事会发生在粤尔迪克身上，他低着头，声音颤抖，“那…有成功的例子吗？”

“有是有，但是没有详细记载，也没有说后果会如何。”

乌萨斯现在心里乱作一团，整个脑子都要炸了一般，瑞泽的话让他极度陷入一个循环之中，他不敢想粤尔迪克失了精元会怎样，这一路走来几千年的时光，粤尔迪克走的艰辛。

精元是最重要的东西，精元就是命啊！若粤尔迪克连这都舍弃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精元置换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即便成功了，布莱克适应粤尔迪克的精元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根本无法消失，他日布莱克还会再次被控制。而粤尔迪克呢？粤尔迪克失了精元，他们几个唯一能做的，是保粤尔迪克不会消散，那今日的布莱克就是他日粤尔迪克的结局。

这格雷斯星没了粤尔迪克，谁来对抗魔域？谁能主持大局？谁能再带领族群杀出一片新天地？

粤尔迪克的这个决定，可谓是把自己的后路断的一干二净，也将整个暗影系一族卷进来。

乌萨斯还真有些接受不了，他能接受粤尔迪克的冷血无情，能接受他的残忍暴虐，能接受他抛妻杀子，残杀同胞，背信弃义，不择手段，可唯独接受不了粤尔迪克这样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