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难言的劝诫（五）

卡迪尔有些尴尬，水不多就算了，还是凉的，不过没事，这都泡的没颜色了，乌萨斯也喝不出来是水还是茶。

卡迪尔这样想着，他小心翼翼的递给乌萨斯，无意问道，“到底怎么样了啊？大人说什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闻言，乌萨斯抬眸盯着卡迪尔，他并未第一时间给卡迪尔答复，卡迪尔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乌萨斯眼神里似是警告，似是质问，让卡迪尔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怎…怎么了？”

乌萨斯接过水杯收回目光，抿了一口水后，淡淡说道，“你问我？卡迪尔，你明知故问啊！这事儿…你应该去问瑞泽，他是最清楚的，毕竟他是你找来的，你应该去问他。”

卡迪尔身形一滞，霎时间变得心虚不知所措，卡迪尔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你…你都知道了？”

乌萨斯摇晃着杯中的水，言语不冷不淡道，“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我刚去那么一会儿，瑞泽便赶到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若不是你事情早已打好招呼，瑞泽也赶不过来，卡迪尔，你把我当傻子吗？”

乌萨斯言语看着狠厉，但过于平静，而这份平静却让卡迪尔感觉心慌，他赶忙解释道，“乌萨斯，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是因为担心你我才……”

“担心我？！”

乌萨斯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杯子震得粉碎，碎片掉落在书桌上，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不免让卡迪尔心头一紧，但目光还是不由得往乌萨斯的手上瞟去，怕他因此扎伤了手。

乌萨斯站起，言语凌厉道，“我和你再三说过的，尽量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人越少知道越好，尤其是瑞泽，他的倔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是怕他会搅局，不管大人是处罚我也好，想杀我也罢，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让大人重视一下当今格雷斯星的局势，你们以为我在干什么呢？陪你们玩过家家吗？”

“不是！”卡迪尔慌忙解释道，“大人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他能想通早出面了，哪轮得到我们去劝说？我是真怕大人会因此迁怒于你，所以…所以才去找了瑞泽。”

“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凡是以群众利益为重，一个人怎么和整个群体相比较呢？卡迪尔，你担心我的安危，那我问你，系族内部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

卡迪尔一时语塞，无法回答。

“你就是太自私了！”乌萨斯说完便起身走到一边，不再理会卡迪尔。

听着乌萨斯的埋怨，卡迪尔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悄咪咪跟了上去，不知所措的站在乌萨斯旁边，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啊乌萨斯，是我考虑得不周，你别生气了。”

乌萨斯心里憋着气，他现在很头疼，本就为格雷斯星的琐事烦的焦躁不安，自己的计划还就被这两个人打断了。

这两个人…他是一个也带不动！

眼看乌萨斯又在生闷气，卡迪尔转移了一下话题，他说道，“我听说，因为这事，你和瑞泽还大吵一架？”

乌萨斯一愣，卡迪尔怎么知道这事了？他可没说啊！难道卡迪尔还能跟踪他俩？不能这么无聊吧……

他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卡迪尔勉强一笑，“听说的呗，你俩这事，一个下午，在格雷斯星可都传遍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乌萨斯沉默了。

也是，现在格雷斯星乱成这个样子，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阁楼那边，连同大殿那边都不知道安置了多少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可都被人看着呢！

卡迪尔说道，“你也别怪瑞泽了，是我让他去的。”

乌萨斯冷笑一声，直言道，“就知道你藏不住事，以后可不告诉你了，让你们误了大事！”

卡迪尔承认自己错了，面对乌萨斯的怒火也只能受着了，他喃喃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乌萨斯没好气道，“大人不出面解决问题，我们能怎么办？只能自我多福了，看看事情能演变到什么地步吧，若系族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希望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好，我帮你。”

卡迪尔说道，随即他瞳孔一转，试探性的问道，“那瑞泽那边呢？”

“让他自己先管着吧，我现在不想搭理他，过段时间再说。”

卡迪尔：好吧……

空气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乌萨斯依旧心里憋着气，卡迪尔也不敢再说什么，站在他身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又惹乌萨斯生气。

卡迪尔内心一阵苦闷，他倒也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瑞泽，害得现在二人大吵一架，要是他没被撤职，他也用不着瑞泽去了。

现在倒是好了，本来就他一个人惹的粤尔迪克大怒，现在他们三个人人有份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大当家。”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近日乌萨斯最烦的就是敲门声，最近只要这个声音一出来，那肯定是格雷斯星又有哪个地方出问题了等着他去解决。

近日格雷斯星发生太多事，忙的他根本抽不开身，连仅有的休息时间都被剥夺。

乌萨斯本就心浮气躁，他不耐烦道，“什么事？”

门外的暗卫听出了乌萨斯语气中的不善，敲门的手立马放下，毕恭毕敬道，“大当家，阁楼那边来人传话，今夜八点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下一秒门便被打开，只见乌萨斯一脸惊奇的看着他，“是大人的命令吗？”

那个暗卫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是…是！”

一下午的忧郁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乌萨斯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激动与喜悦包围着他，还以为粤尔迪克会就此厌烦他了，没想到他倒是想多了。

云开雾散的感觉让乌萨斯这一下午的疲累都烟消云散，只要粤尔迪克还愿意见他，一切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卡迪尔却莫名的担心，他走到乌萨斯身边，神情紧张道，“大人为什么突然要见你？莫不是…你最好小心点！”

“不会。”乌萨斯否决道，“大人若想处决我，何必亲自动手。”

卡迪尔也知道粤尔迪克不能，可他心里就是担心，自打布莱克回来，粤尔迪克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的，这就让他们这些身为下属的倒了霉。

入夜，乌萨斯如约而至。

阁楼昏暗异常，窗子大敞四开，飘进来的冷风更是让这里异常诡异。

穿过一层层楼梯，乌萨斯总算来到了长廊深处。

这里似乎比之前更昏暗了，暗的乌萨斯看不清脚下的路，即便长廊两侧有能量维持的火光，但作用却并不明显，寂静的环境下，脚步声在耳边传来。

一个暗卫走到乌萨斯面前，低眸俯身道，“大当家，大人在等您，请随我来。”

二人穿梭在长廊之中，可他们并没有前往尽头处，也就是关押布莱克的地方，而是往反方向行走，这让乌萨斯有些疑惑。

同时也让乌萨斯莫名的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粤尔迪克这么晚叫他有什么事，难道是今日说的话，粤尔迪克听进去了？2

很快，二人进到拐角处转了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很大，而且临近这里的路上，一个暗卫都没有，明显这里不是看守的地方。

乌萨斯都忘了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只见那个暗卫轻轻敲了敲门，“大人，大当家来了。”

而后，大门缓缓打开。

粤尔迪克的背影映在眼前。

望着那个熟悉又让他心生惧意的背影，乌萨斯径直走近跪下，但他并未言语，一下午的时间也让乌萨斯脑子里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他不怪粤尔迪克的不理解，不怪粤尔迪克的心狠，实则是他不敢怪罪，惹了粤尔迪克大怒，乌萨斯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担心，他担忧粤尔迪克自此与他产生嫌隙，不再信任于他，这格雷斯星如今局势危在旦夕，若他这个时候被撤职，那谁还能为粤尔迪克处理那些琐事？

暗影系一族走到如今这一步，是粤尔迪克花费了多少心血与努力换来的，哪怕粤尔迪克真的放弃这格雷斯星，乌萨斯也坚决不同意，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暗影西一族，他要替粤尔迪克做这一切，哪怕希望很渺茫。

那个暗卫始终头也没敢抬，声音轻柔道，“大人，大当家来了。”

粤尔迪克并没有做声，而那个暗卫也识趣的退下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四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而乌萨斯此刻也才看清楚，这里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个偌大的阳台空间。

空中几缕阴凉的风拂过，吹散乌萨斯额前的头发，这里虽是连接室外，但却比里面明亮的多，月亮在上空高高挂起，月光笼罩着一切，将所有被黑暗吞噬的东西照的透亮。

乌萨斯低着头，连粤尔迪克什么时候转过来了都不知道。

“抬头。”

粤尔迪克清冷的声音飘进乌萨斯耳朵里。

这声音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乌萨斯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只能照做。他抬起头，刹那间与粤尔迪克四目相对，乌萨斯莫名的紧张，他仰视着粤尔迪克，在月光的衬托下，粤尔迪克的脸越发的威严清冷，一个强者自身携带的压迫感让乌萨斯更是心一紧，上下级之间的距离也更是明显。

可粤尔迪克不发话，乌萨斯也不敢将目光望向别处。

粤尔迪克俯视着他，在月光的映射下，乌萨斯额间的乌青格外明显，以乌萨斯的本事，完全可以自己去除的，可他没想那么做，乌萨斯不知道粤尔迪克今日把他叫过来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知道错了吗？”粤尔迪克淡淡开口问道。

乌萨斯心一紧，随后回答道，“属下知错，不该胡言乱语，打扰小主人休息，更不该言语出格，以下犯上！”

听着乌萨斯的话，粤尔迪克的心沉了又沉。

乌萨斯忽的感觉左前臂一热，粤尔迪克托起他的胳膊，在乌萨斯惊愕的目光下将其扶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乌萨斯又惊喜又意外，他们都相处多少年了，粤尔迪克几乎从没这样主动去扶他，这并不是一个主子对下属的举动，这是逾矩的行为，这让乌萨斯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与激动，而是不知所措。

站直身体后，乌萨斯慌忙的把胳膊从粤尔迪克手里抽了出来，并顺势向后退了好几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他自认为，在宇宙中混迹多年，在粤尔迪克手底下办事近一千多年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内心竟觉得恐慌，他都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乌萨斯这应激的举动，粤尔迪克并不怪罪，他也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妥，也压根没当回事儿，粤尔迪克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你没错！”

这倒给乌萨斯整不会了，那他到底错还是没错啊？1

粤尔迪克抬起手，掌心处聚满能量。

乌萨斯下意识地低头，眼眸也闭得死死的。

可下一瞬，额间是温热的舒适感。

乌萨斯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粤尔迪克正认真地处理他额上的伤。

这一时让乌萨斯原本紧张无措的心此刻更慌、更乱、更不明所以，乌萨斯下意识的就想躲开，粤尔迪克却在此时收了手。

乌萨斯抬手触碰，那痛感早已不翼而飞，原本乌青瘀血的额角此刻变得白皙，就像那伤口不曾存在一样。

乌萨斯看着粤尔迪克，“大人，您这是……”

粤尔迪克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步入正题，“这十天格雷斯星发生了很多事，今日你若不来找我，我恐怕还真怕待在这儿出不去了，和我说说格雷斯星现在的情况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