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327章:难言的劝诫（四）

瑞泽气愤，可他同样气愤，他话还没说完，来的目的还没达成，便被瑞泽生拉硬拽的带走，换谁谁不生气？

到达主殿正前方的空地后，瑞泽一把甩开乌萨斯，力道很大，乌萨斯一下子脱离了束缚，顿时被甩得连着倒退好几步身形才稳住。

他刚站稳，耳边便传来瑞泽愤怒的质问声：

“乌萨斯你是疯了是吗？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脑子是进水了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大人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最烦忤逆他的人，你还敢顶风作案，你是真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听着瑞泽愤怒咆哮的声音，乌萨斯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他揉着被掐红的手腕，回怼道，“那我能怎么办？你自己看看格雷斯星成什么样子了，你是瞎吗？你看不见吗？现在大人整天将自己关在阁楼里，对外界的事不管不问，现在都十天了，我若不去，那谁能去说？你吗？你刚刚干嘛要拦着我？我看你才是脑子进水的那一个！”

“我不拦着你，难道看着你去送死吗？你去劝大人，这不是坏事，可你也要注意言辞，你明明知道大人最在乎布莱克，你还一次次让他去放弃，你这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乌萨斯死盯着他，心里的怒火越发旺盛，“我哪点说错了？你看看大人现在因为布莱克变成什么样子了，哪有一点暗影系精灵王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布莱克咎由自取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跑过来教训我，这几日格雷斯星什么样你也看到了，难道你要一直看着大人一直不振下去吗？”1

“我和你说过的要等待时机！”瑞泽神情焦急又无奈，对着乌萨斯声音都变得高昂，“你出发点是好的，可大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这个时候过去劝有什么用呢？”

“等等等，你们就知道让我等，非要等到系族灭亡才肯甘心吗？”

乌萨斯忍无可忍怒吼着，可话音刚落，随即下一秒嘴便被捂住了。

瑞泽慌忙的环顾四周，阁楼附近现下已成为格雷斯星的重点巡逻之地，现在暗卫们正是换班的时候。

瑞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视着乌萨斯，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胡说什么？这话要是传进大人耳朵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乌萨斯一把推开瑞泽，阴沉着脸道，“出了事我自己负责，你少管！”

乌萨斯那阴鸷冰冷的眼神让瑞泽心一凉，他知道乌萨斯此刻估计也是气急了，乱作一团的系族，解决不完的内部矛盾，疯癫痴傻的大小姐，毫无希望的小主人，各方势力的不断压迫，粤尔迪克的不解和怪罪，让乌萨斯再有毅力，再有耐心也会被逼疯，他也是实在受不了了才去找粤尔迪克出面的，谁知道卡迪尔没先绷不住，瑞泽没先崩溃，反倒是最有耐心，脾气最好的乌萨斯最先爆发。

听着乌萨斯刚刚的怒吼，瑞泽除了愤怒之外，也带着些同情与理解，他知道乌萨斯最近压力很大，他们认识一千多年了，即便当初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之时，乌萨斯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的怒吼，看来这次乌萨斯是真的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可瑞泽是真的生气，刚刚若不是他出面，谁知道粤尔迪克会怎样对乌萨斯？他就是生气乌萨斯因一时冲动而吃亏，他讨厌乌萨斯这样做事不计后果，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这次就意气用事呢？

乌萨斯撇了一眼瑞泽后，便愤怒转身离去。

瑞泽不甘，他再次抓住乌萨斯的胳膊，问道，“你又要去哪儿？”

乌萨斯无情地再次甩开，“瑞泽，我警告你，少管我的事，今日我忍你，管好自己！”

乌萨斯在气头上，说的话也毫不走心，瑞泽救他，替他求情，乌萨斯都清楚，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今天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哪怕真的惹粤尔迪克雷霆震怒，哪怕粤尔迪克真的要杀了他，他也要粤尔迪克重视现在格雷斯星的问题，再纵容下去，暗影系一族就真的要完了，他的用心为什么瑞泽就是不明白呢？

瑞泽今日拦着乌萨斯，看似是救乌萨斯，可实则是断了乌萨斯这唯一的机会，瑞泽这样做，是会害了粤尔迪克，害了整个格雷斯星的，这次他惹粤尔迪克大怒，粤尔迪克虽说现在没惩治他，但是不难猜出，粤尔迪克对他算是失去了信心，让粤尔迪克放弃布莱克，但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粤尔迪克对乌萨斯产生嫌隙，只怕过不了多久，这阁楼连乌萨斯都进不了了，眼下这唯一的机会被瑞泽搅乱，这让乌萨斯如何能不生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乌萨斯，我也警告你，少做让自己涉险其中的事，你以为你去劝，大人就会听吗？大人现在一颗心全在布莱克身上，哪听得进去一句话？你对自己是有多大的信心啊，觉得大人就一定会听你的劝？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我不拦着，你的话大人也不会听的，即便你把自己搭上了，又能换来什么呢？这点道理都不懂，简直愚不可及！”

瑞泽直面追击道，他冷着脸，对乌萨斯过分的言语格外不满，瑞泽目光看向别处，心里窝着的那股火却迟迟不肯退去。

乌萨斯望着瑞泽那张冷淡自傲的脸，心里的怒气也越来越浓重，“我愚不可及，那你呢？这些天你在干什么？我不去说，谁又能去说？这格雷斯星还有谁在管？天天一帮人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去劝大人，我不去，你们不愿意，我去了，你们又不愿意，而你呢？整天只知道一味奉承大人，你又做什么了？洛熙受着伤还知道帮我想想办法，你呢？你不帮忙就算了，只知道帮倒忙，现在反过来埋怨我！瑞泽，你可真有意思。”

“乌萨斯，你什么意思？”

瑞泽心口火气越发的浓重，不被理解的怪罪与愤怒让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今天抛下手头的事赶来救你，我还有错了吗？这格雷斯星难道就你一个人在管吗？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揽功劳呢？你今日言语出格，大人要杀你也实属正常，我救你一命，你反倒说我帮倒忙，乌萨斯你有良心吗？对你真是无语了！”

“你少装腔作势了！”乌萨斯死死盯着瑞泽，眼眸中满是警告与滔天的恨意，“我只警告你一次，以后少管我的事，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明晃晃的挑衅威胁让瑞泽心里又气又恼，关系好的时候，兴致一上来，会做出太多暖心的事来感动对方，恨不得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拱手相让，让这冰冷的、感受不到一丝爱的暗影系一族中，他们也能知道别人口中的人间冷暖，相互珍重。4

可脾气上头的时候，说话也是真的伤人，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将对方全部的好在这一瞬间全部抹杀掉，明晃晃的刀子露在对方眼前，让人避无可避。

二人对峙的这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仅存的那一点光芒也在变淡，空中几缕风拂过，吹在身上依旧很冷，这几日格雷斯星接连几日下着大雨，地面空中都布满着潮湿的气息，阴冷的氛围更是让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人都变得心情极差。

而他们在剑拔弩张的之际，情绪几近失控，毫不留情的向对方宣泄心中的不满，声音很大，将附近的暗卫都吸引了过来，正值换班的人，也顾不得自己的休息时间跑过来看热闹，他们偷偷躲在角落处看着这争吵的二人。

看清楚是瑞泽与乌萨斯后，他们都不解，平日卡迪尔、乌萨斯与瑞泽这三位当家，相处的很融洽，怎么今日这二位当家吵成这个样子？

可没人敢管，这二位当家在格雷斯星的地位非同小可，没人敢去劝架。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二人的目光交叠着，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出了浓重的愤怒，微妙而危险的气氛在这寂静的场面中越来越浓重，所有人都怕二人会打起来。

瑞泽紧攥在身后的拳头渐渐松开，他是真的生气，一种无力感在他心口处蔓延。

瑞泽原本还是很同情在意乌萨斯的，还想着只要乌萨斯事先与他知会一声，或是保证下次他们二人一同去面对，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他主动道个歉，这矛盾也根本不存，现在怕是不用了！

瑞泽紧盯着乌萨斯，近乎咬牙切齿道，“好啊，好！你说的好，你说的特别好行吧？你不管你行了吧？我就不该扔下那一堆烂摊子来救你，我真是疯了，净做些卖力不讨好的事，我就不该瞎打听，就该让大人活剐了你！”

乌萨斯也不甘示弱，“没人让你这么做！”

瑞泽气得都要炸了，他愤愤道，“乌萨斯，从今往后，我再管你，我就不叫瑞泽！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省的看着心烦！”

“我能做到，你最好也能做到！”

二人最终也是不欢而散。

嘴上虽说怨气颇重，但乌萨斯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

乌萨斯今日奔走在西北部与正西阵营间，处理完繁琐的事务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他就这样顶着一张乌青的额头来回奔波，一路上不不少的暗卫盯着他看，想问却又不敢，而乌萨斯只是简单与这些人交接一下具体的任务步骤，并未多说一句，但神情依旧与先前无异，所有人都很难看出乌萨斯别样的情绪，并没有被粤尔迪克责罚的落寞感与不平衡。

乌萨斯推开门，卡迪尔正神情阴郁的倒茶水玩，杯子摆了一排，也不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还是故意的，桌子上全是水渍，见乌萨斯回来了，卡迪尔立马起身迎接。

平常乌萨斯回来，他都是笑意盈盈的走到他面前，一脸调皮的说着“你回来了”，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卡迪尔刚刚露出的笑容便瞬间凝结成冰，他盯着乌萨斯额间那块乌青，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赶忙跑过去，一脸紧张道：

“大人责罚你了？”

面对卡迪尔的关切，乌萨斯置若罔闻，他没有理卡迪尔，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半晌才回答道，“责罚算是轻的。”

卡迪尔跟过去，顺势在乌萨斯面前站着，他抬起手，掌心处凝聚能量，朝乌萨斯额间探去，小心翼翼的为他疗伤，可能量刚落下，乌萨斯一巴掌拍过他的手背，能量也随之消散。

乌萨斯冷着脸道，“我自己有手，用不着你。”

卡迪尔一愣，往日乌萨斯虽然性格冷淡，但对他绝不是这个态度，今日乌萨斯目的失败，反被粤尔迪克责罚，难免心里有怨气，眼下乌萨斯戾气这么重，还是不惹他的好。

可看着乌萨斯，那么清冷的一张脸，额间的乌青太过明显，这看的卡迪尔属实心疼，这要是别人，卡迪尔绝对饶不了他，可粤尔迪克的话…卡迪尔只能摇头叹息，只能眼睁睁看着。

卡迪尔深情忧郁，望着乌萨斯，语气也十分轻柔，眼神中满是心疼，“是不是很疼啊？”

“呵！”

乌萨斯冷笑一声，他抬眸看着卡迪尔，阴阳怪气道，“不如你也挨一下，就知道疼不疼了。”

卡迪尔神情一滞，心中不免一痛，他强撑起一丝笑意，“哥啊，你可真会开玩笑！”

饶使平日里卡迪尔再怎么疯疯癫癫，现在乌萨斯心情不好，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待着，他可不敢惹乌萨斯。

乌萨斯目光望向别处，不再言语。

卡迪尔见状，知道乌萨斯这是在生闷气，他赶紧从旁边拿出一个杯子，倒了半杯水递给乌萨斯。

不要问为什么只倒半杯，因为只有半杯了，茶壶里的水都被卡迪尔霍霍的差不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