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这一会儿暂时做了他的跟屁虫。

　　严浩翔一整个下午都在练舞。他问我要不要自己单独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我觉得没意思，倒不如看他练舞，于是就坐在教室里镜子边上的把杆上。

　　他把我领进教室。我们俩也默契地闭嘴不对话。

　　我看他们几个，漫不经心地站着，跟节奏晃动两下，热身开肩。严浩翔在队伍里非常自在，惬意地跟着他们跳舞。

　　到了学舞的环节，老师为了打节奏巴掌拍得极响，一声一声地喊着节拍，气氛尤为严肃认真。

　　这也使得我不敢轻举妄动，发出一点声音。

　　将近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他们课间休息。

　　瑞凤眼的男孩儿拧开一瓶水，走到我旁边的把杆趴着。他凸起的喉结，丝滑的滚动，十秒就炫完了一瓶水。看得我目瞪口呆。

　　他仰头喝第二瓶的时候，我经不住好奇，把眼睛凑到他脖子边儿，仔细地观察起滚动的喉结。

　　“咳咳。”

　　一声咳嗽让我扭头注意到了脸色阴沉的严浩翔。

　　我还置身于事外，兴奋地指着旁边喝水的男孩儿对他喊：“好神奇噢！”

　　“谁？！”

　　瑞凤眼男孩儿吓得把水瓶一收，瓶子里的水晃出来，滩在我脚下。

　　“谁在说话！”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做错了什么。绞着双手无措地看着严浩翔，向他发来求救信号。

　　“张哥是我~”严浩翔捏着嗓子，故作娇俏地向瑞凤眼男孩儿走过来。“我学的女声像吧。”

　　张真源还懵懵的，半信半疑地看着严浩翔。“我明明听见声音是从我耳边传过来的。”

　　“真的是我~张哥~”严浩翔“妩媚”地给张真源抛媚眼。

　　“嚯。真会玩。”张真源勾起一边嘴角笑他，好似是真的相信了。

　　我这才小心地舒坦口气。

　　严浩翔清清嗓子，“咳咳。”他凶凶地盯我一眼，示意我别再这么不小心。

　　我紧张地抿着嘴巴，慢慢地抬起手给他打个手势——OK。

　　第一次当小鬼，有亿点不会玩。

　　—

　　晚饭期间，我就坐在严浩翔身后，看着他吃。

　　他吃得贼认真，根本没注意到我在背后默默吞口水。

　　我今天中午也没吃饭。晚饭怎么可以不吃呢！

　　于是我悄悄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地压着嗓子说：“严浩翔，我也饿了。”

　　他不敢作声，用紧皱的眉头回应我——你也需要吃饭？

　　“我也要吃。”

　　再皱眉——你怎么吃？

　　“我吃供品。”

　　“你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我就可以吃了。”

　　他小幅度微微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严浩翔舀了一勺白米饭，夹了好几块排骨和几片青菜覆在上面。把碗端端正正地摆放到自己跟前，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地许了个愿。

　　我手上立马多出了一碗饭。

　　“还有筷子。”

　　他又把一双筷子插在饭团上，虔诚地许愿。

　　我的饭碗上立马出现了一双筷子。

　　正要开吃，多事儿的刘耀文开口了：“你最近怎么了，练太极不够，开始入佛教了？”

　　丁程鑫我认识，严浩翔刚刚吃饭前偷偷地一个一个指认给我看。丁程鑫跟随刘耀文的目光，瞟了一眼严浩翔，“咋了。昨天被吓怕了？你胆子可是我们当中最大的。”

　　“你在质疑我的胆量？”严浩翔不服输地想要辩解。

　　我边吃边看他们“吵架”。激烈处，还会跟着一块儿傻笑。

　　严浩翔拍着巴掌激动地说：“我给你说，我在那个什么鬼校，从来没有……”

　　我低头一看自己碗里没肉了，凑到他耳边：“再来几片肉。”

　　他吹牛的话没说完，忽然闭了嘴，夹着几片回锅肉，又放下碗筷，虔诚地许了个愿。

　　看到碗里多了几块肉出来，我又安分下来静静地吃。

　　他才又站起来接着吹牛：“我严浩翔从来没有闭过眼！根本没在怕的！不在话下！”

　　丁程鑫看着他一套熟练的操作，看傻了眼。“你刚刚又在祈祷什么。”

　　“没什么，保佑我呃，说话利索。”

　　这没打草稿的谎，听起来荒诞又好笑。

　　我不小心在他背后笑得喷出几粒米。

　　—

　　等大家吃完收拾地差不多，一个二个接着都出了吃饭的地方。

　　严浩翔接了一杯水，放到我面前，再次双手合十祈祷。

　　“吃完饭喝点水。”

　　我拿起水杯，“吨吨吨”地喝下。喝完甚至畅快地打了个响嗝。

　　“达菲，吃饱了吗。”

　　我高兴地点点头。

　　“你们的阿姨做饭好好吃！”

　　严浩翔看着我说话，也不做声，就安静地笑着。好一会儿了，才慢慢开口，

　　“我才知道小鬼也要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