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撒花
最是一年春好处,灯火摇曳迎新人。
当翌日盛望在朝堂上公布他要娶丞相的消息的时候,满堂哗然,群臣上下尽是反对之意,甚至有些承受能力不太好的老臣当场两眼一翻就要厥过去。
盛望唇角含着笑,安安静静地坐在王座上,他不理会那些大臣的争吵不休,只是眸光直勾勾地望向殿下站着那人。
江添大概也被他震惊到了。
那张白皙的俊脸一瞬间闪过错愕,不可置信,继而又恢复了平淡如水。
他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就好像皇上要娶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们瞎吵吵有什么用?”盛望冲底下的人摆了摆手,他一开口,群臣寂静。
大家投以希冀的目光望着他,像是觉得皇上大概可能应该是清醒了过来。
于是盛望在这样的目光里开了口,一开口就又倒下了一片人。
“朕要娶的又不是你们。”
大臣:“……”那也对哦。
盛望拨了下额前的旒冕,含着笑意的嗓音慢慢悠悠地穿了过去,回荡在大殿中,直击在那人心上。
“朕娶丞相这件事,不知丞相有何见解啊?”
江添闻言身子微顿,似是羞的又像是怒的,不顾礼仪礼节下意识地抬头向他看去,凉薄的眸光透过虚空扫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添又忽然说不出来话了。
近些日子来,帝王一向不喜欢好好穿朝服,身子总是歪歪斜斜地倚在王座上,嫌那发饰繁琐,便都免了去。
长发泼墨了般的黑,懒懒散散的束了起来,好在那人眉眼清俊,浓墨重彩般的好看,倒也不显得有多邋遢。
皇上眸子很黑,鼻梁很挺,唇瓣有些薄。
他坐在高座上,见他望来,当即对着他眨了下眼,歪了歪头,有些撩人的意思,又带着些无明的可爱。
旒冕悬在额前,随着他歪头的一瞬晃晃悠悠。
叮铃作响。
江添愣神片刻,又恍然回过神来,他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神色,继而微微弯了身子,然后说:“臣认为……”
“好的我就知道丞相一定是赞同朕的。”
还未等他话音落地,盛望便出言打断了他,说这话的同时又是一副“你果然是朕的好丞相”的欣慰表情。
惹得朝堂上的大臣又当场厥过去一大片。
江添:“……”
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最后这场闹剧以即日大婚结尾。
纵使群臣千般不愿万般不肯,即便案上的奏折都快放不下了,盛望依旧我行我素。
可是众人逼得实在紧,以至于盛望顺遂民意,当晚就将江添接进了宫。
众人:“……”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初春时节的天黑的不算晚,远边的天淡淡萦着一层暮色,偶尔可见几束微茫的星光。
盛望歪斜着坐在桌案前批奏折,江添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其实盛望这几天是不批奏折的,他又不是真的皇帝,又不会真的在这里呆一辈子,批什么破奏折。
只是今晚江添在这里看着他。
此看着非彼看着,取个近义词大概也相当于说,监督。
不过好在这批奏折也没有什么难的,在盛望看来就和现代的老师批作业一样,他拿起一般扫一眼,狗爬的字体往上一印,胡诌一翻便换下一本。
如此循环往复,看得江添几次都想上手去制止他。
就在江添准备出言阻止他的时候,这位年轻帝王突然停了下来,江添挑眉,以为这人开始认真了。
只见那帝王拿起手中的奏折,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新奇,来回翻着看了好几遍,又转头去看江添,指着手中的奏折乐呵道:
“江添,你看他们骂你。”
江添:“……”
合着我被骂你就这么开心?
盛望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当场给他念了一遍,他拣了拣,拣出几个重点字眼,对江添说:“他们说你是祸国妖姬。”
江添:“……”
“还说你是……”
盛望又翻了一本,果然又见一个新的称谓,他照着重复道:“今丞相无心国事,魅惑帝王,惹得朝堂紊乱,祸国殃民,实乃妖姬转世,臣等恳请帝王三思,将其革职,除之。”
江添:“……”
许是白日里见对帝王劝诫无用,这些老东西便将战火引到了丞相身上,他们骂不得皇上,只能骂丞相。
江添眸光微凛,一把夺过盛望手中的奏折,扫都没带扫一眼直接往后一扔,神色轻蔑又不屑,薄唇轻启,淡淡吐出四个字。
“无稽之谈。”
盛望觉得他是恼羞成怒了。
这种情况真不多见,由是他想逗逗他。
他歪斜着的身子慢慢坐正,直直看着江添说:“那要不我去对他们说一说,是我祸的你?”
江添:“……”
离得近些,盛望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江添深吸了口气。
他一下被逗得呵呵笑了起来。
晚上他是不用穿那么多繁杂琐碎的服饰,明黄色的衣袍松松散散盖在身上,如墨长发散落下来,灯火摇曳下这人的面容愈发鲜明。
江添眸光放在他身上,这一放,便似乎再也移不开眼。
窗外似乎有光洒进来,恍然间,盛望听见对面那人缥缈的声音。
“的确。”
“你该是我的祸水。”
–
盛望醒来的时候,窗户外边的天还未亮,他转头看了眼床头的时间,不过才过凌晨四点。
回味起方才梦境中的内容,总觉得意犹未尽,有些遗憾。
便忍不住叹气。
于是在盛望叹第十八次气的时候,身旁的江添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他皱着眉头,揉了揉眼。
长臂一捞把那人捞进怀里,江添低下头问他说:“怎么?犯病了?”
盛望:“……滚。”
他没好气地推了江添一把,惹得江添笑了下,方才的睡意散去些,于是江添又很正经地问:“那是忘吃药了?”
盛望:“……”
盛望没理他,自顾自郁闷着。
江添这会儿才察觉到不太对,他揉揉那人头发,放轻了声音说:“到底怎么了?”
“江添,”盛望顿了一下,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了?”江添问。
“嗯。”
江添:“……所以你叹气?”
盛望:“……”
他这一问,盛望一下乐呵起来,他没忍住笑出声,缓了缓后又忍着笑意点点头说:“对。”
江添:“……”
“好了说正经的,”盛望说:“我刚刚正梦到你了。我梦见我穿越了,到了古代,我成了皇帝,你是我的丞相。”
江添半眯着眸子点点头,说:“那整挺好。”
“然后我要娶你。”
“……那不太好。”
盛望被他逗乐了,他说:“我是真的想娶你,但是没娶成。”
盛望叹了口气,说:“因为梦醒了。”
“所以你就唉声叹气的?”
江添垂下眸子去看他。
盛望点点头。
江添又挑了下眉,很认真地问:“这么想娶我?”
盛望狠狠点点头:“想,当然想,这不你瞧,做梦都想着。”
江添笑了下,喉结攒动,翻了个身将他抱的更紧些,说:“那不可能。”
盛望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补充道:“那也不一定。”
江添微微低头,彼时窗外有月光洒进,茭白的月色很是柔和,盛望听见那人在自己耳畔轻轻说道。
“要娶,也是我娶你。”
–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陌生的场景,混着陌生的语言,我这个外来者坐在其中,格格不入。
直到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最后的最后,我在陌生的梦里瞧见一个熟悉的你,一个一如既往对我很好的熟悉的你。
纵使时空迥异,你依旧待我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