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黄袍加身,头戴旒冕,坐在帝王座上,底下是一群形态各异的大臣,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吵作了一团。
他就坐在大殿之上,指尖摩挲着袖口,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些人的絮叨。
一切都恍恍惚惚的。
盛望想,这是一个梦,又许不是一个梦。
因为他在那一群人中看见了江添。
江添也同样穿着一身朝服,如墨长发高高束起,银色的发冠,更衬得这人肤白如雪,面俊若玉。
他站在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中央,煞是惹眼。
唾沫星子横飞的场面里,只有他站得笔直,面色冷硬,一言不发。
盛望将眸光投在江添身上,侧了侧头,密长的睫毛轻颤,黝黑的眸微微弯了下,像是在笑。
古装江添,这还是第一次见。
没由来的,他总想逗逗他。
“但请皇上做主。”
一群人吵了半天没吵出个所以然来,便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向了他。
盛望不得以将眸光从江添身上移开,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心想自己既然身为一个帝王,那总得干点帝王该干的事儿。
于是他坐直了身子,开口道:“不知丞相有何见解?”
瞧,多么帝王气息的话语。
现在的场面倒像是大型cos现场,而盛望是唯一一个拿了剧本的人。
他应该是知道江添的职位,他是帝王,而他是丞相。
在他之下的职位。
江添见被提及,目光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双手持前,微微弓了身,不慌不忙地道:“回圣上,今南方叛乱未定,又遭饥荒,臣认为应当打开国库,拨粮救济,稳定民心首当其先,而后在派兵平定叛乱。”
他微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盛望却觉得他哥好像不认得他了,他像是真正融与这个角色。
现在倒是愈发的好玩了。
盛望点点头,说:“我觉得丞相说的有理。”
此言一出,底下立马有人表示抗议。
“陛下,”一头发花白的老头站了出来,诚惶道:“陛下三思啊,现在打开国库,定会引起骚乱,实为不妥之举,臣认为应先平叛,再赈灾。”
这老头在朝中威望还挺高,他一出口,底下一群人跟着臣附议臣附议。
盛望手拖着下巴,瞳仁睁得圆,密长的睫毛扑闪着,然后又说:“嗯,朕觉得你说的也有理。”
那老臣闻言侧了下头,朝着江添的位置,像是朝他投去了个得意的眼神。
于是盛望继续说:“如此以来,那就按丞相说的办吧。”
老臣:“……”
“陛下三思啊。”他身子往下弯的更低了点,撕心裂肺的道。
“恳求陛下三思啊。”
“对啊,陛下三思。”
……
又是一片有的没的附和之声。
盛望再次坐直了身子,九旒冕挡在脸前,面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漆黑的瞳仁盯着那人,眯了下眸,总带着点威严的意味。
“哦?”他挑高了尾音,道:“你这是觉得朕说的不对?”
“臣不敢。”那老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时至此,盛望终于体会到了帝王的好处。
以前听老师讲课,总是满脑子的皇权至上,皇帝为尊。
初只闻其言,难懂其间意。
现在他倒是懂了个透彻。
盛望用手拨了下脸前的珠子,道 :“那不就得了。”
老臣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像是憋了好多话,却到底不敢说出口。
满朝寂静。
就连江添都没忍住像座上的帝王投去了个目光,他总觉得,今天的皇上似乎不一样了。
总感觉怪怪的。
诸如此刻,那年轻帝王遣散了所有的朝臣,独留他一人在殿上,托着下巴,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得盯着他看。
就在江添被他看得快要没法了,这帝王才开了口,尾音上扬,总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他问:“丞相可有婚配啊?”
江添闻言心下一凛,面上仍是一片沉静,弯了弯身子,恭敬道:“回圣上,尚未。”
“啊,”年轻的帝王唇瓣微张,轻轻啊了一声,黑眸间闪烁着细碎的微光:“还没啊——”
江添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打什么主意,也只能规规矩矩地点了头,嗯一声。
盛望倏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江添始终低着头。
忽近忽远的脚步声传来,那人像是朝他走了过来。
片刻,江添便听着这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带着点戏谑的意思。
“要不,我给你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