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么管生孩子！”狗刺猬炸毛了。
“抱歉抱歉，我嘴瓢了，您继续说，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仙的。”李天硕赶忙赔笑脸，刚才那话对一位女士来说确实问着不合适。
狗刺猬瞟了一眼，鼻孔嗤了一道气：“我是咋成仙的？我是二十多年前三江发大水那年，一口气救了好几十个老百姓。老百姓后来让咱们的部队救走了，结果我自己却让大水冲走了，还卷到了一个漩涡里。好在没死成，还摸着了地脉，就一下子成仙了。”
“当时我还是只白毛刺猬呢。一个和兔子差不多大的小玩意吱哇乱叫把睡觉的村民往山上撵，还差点让狗叼了。修道之人最忌讳沾因果，我这沾染的因果前两年才了结完。可咱家到现在也没后悔过救人，当时我就寻思这人能救一个是一个。这玩意是行善积德，不然以后指不定就后悔当时咋没救几个，那样子早晚成自己心魔，这道就算白修了。”
“哦，想不到您老竟然有这么大一份功德，失敬失敬。”
狗刺猬再次得意地嗤笑一声，而后讲到：“成仙需要有大机缘，不下苦功是不行的。首先你得开蒙，能懂人言，这种事完全是偶然随机的，根本不是你想开，想开就能开。完事了你自己还得知道拣一块风水宝地，带眼的那种。找着以后在那儿一直住着，每天吸收气眼里的气，心无杂念，感受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这脑子就会变得越来越好使。接着你就算彻底开了灵智，能听懂也会说人话，这时候你就算修成精怪了。然后你就变成地仙了。”
“……就这？”敬佩归敬佩，李天硕想不到所谓的修仙历劫不过如此。
“那你还想咋地啊？这一套下来你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鼓捣不下来。”猫脸兔耳狗刺猬瞥了一眼李天硕，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以为会像各种小说里那样修炼功法结丹应劫，时不时还得和各路修真人士和地仙同行斗个法呢。”
“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谁还用那么老的法子啊？再说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再像以前那样呼啦啦一大帮子人斗法，可是算聚众斗殴，要进局子的。”
李天硕发现了这话里的矛盾之处：“你不是才说修仙要下苦功吗？而且你们也怕世俗社会的法律？”
“越是修道之人越怕朝廷法度知道不？修这玩意都是有因果的，按现在的说法叫对现实的扰动性。说白了你干点啥玩意都得懂规矩。我们这些得道成仙，能够反过来影响大道的，本身就是对大道最大的扰动。啥也不干光杵在那儿就一堆因果呼啦啦的往身上贴乎，你再去犯法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要不你寻思为啥有天劫啊？挨雷劈那都不算个事，也不是你想挨就能挨的。首先周围云层得够厚水汽得够足，像以前好多小说里写的旱地一声惊雷‘Pia嚓’把得道之人劈死都是扯犊子的。积雨云都妹有上哪旮整雷去啊？大道本来就是为了把波动恢复正常才清理异常扰动源的，你平白无故大晴天打雷劈人玩儿岂不是更大的异常扰动？”
“至于你说的修仙不苦，你是真没见识才觉得干啥都轻巧。风水宝地是那么好找的吗？现在可是现代社会，好地方早都让地产商占了，不是盖大别野（李天硕：是“墅”啊，不是“野”）就是造坟圈子了（李天硕：那叫高档陵园！比老破小区的房价都贵了，怎么从你嘴里一说出来就这么掉价呢）。你开蒙之后本质上该是啥还是啥，只是个通人性的畜牲，一共就十来年的寿命。要是不抓紧时间找气眼，寿数一到，还是得完犊子。光这找修炼场所的第一步，好多同行根本等不到那么久，直接就熬死在第一步了。”
“而且你吸收了气之后，灵智虽然会一点点涨上去。可是在彻底证道之前，只要灵气跟不上了，你的修为就郎当在那儿不上不下，一个不小心又会出溜下来。所以一个地方气眼没气了，你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气眼。否则耽搁太久，以前那些就白练了。问题是你找的那个气眼有没有别人家搁那儿呢？都盯着那气眼，就那么点灵气吸光了就没了，人家凭啥让给你啊？”
李天硕大致明白了，可能是因为这狗刺猬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所以把修仙的过程描述得过于简略，实际上应该也是充满了各种危险和不确定因素。
“那么，你说的‘气眼’，我猜是不是一些小说里所说的‘特异点’，也就是法则异常处或者规则薄弱处？或者是所谓的‘地脉连接处’？”
“嗯呐，差不多就那玩意。”狗刺猬点着头，“法则异常处，或者叫薄弱处，那里会有游离能量溢出，也就是灵气了。有时候喷得厉害了，就该地震，火山喷发，海啸龙吸水了，就像我前面说的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水一样。所以各种自然灾害真不全是什么神仙鼓捣出来的，都是本身就有，或者就差临门一脚了，神仙顶多是能让它们朝着自己乐意的方向发展而已。神仙只能因势利导，推波助澜，却不能无中生有，倒转乾坤。”
李天硕点点头，这样算是大体将各种超能异常与现实世界的现象合理的衔接起来了。
接着他又问道：“您刚才说，天雷应劫那种不算啥，而且只有水汽充沛的地方才能产生。那其他地方都是怎么应劫的？”
“天雷当然不算啥，把人劈死也就那么一下子，痛痛快快没啥罪受。”狗刺猬起身走起了猫（兔？）步，边踱着步边说：
“真正祸霍人的，其实是各种各样慢性的排斥。那玩意才是活受罪，整不死你，憋屈死你。”
“喝水不是呛着就是烫着，嗑瓜子不是臭了就是有石子；吃顿饭米粒次次进嗓子眼儿，擤个鼻涕把耳膜鼓破了。”
“化成了人形，你肯定就不能像畜牲时代再逮着个大树抬爪就尿，肯定得和别人一样上厕所吧？上个厕所总是能踩到积水然后滑倒。自家厕所还好点，要是公厕，多半就直接脸摔进茅坑蹲位里了，然后上一人多半还拉完不冲。”
李天硕打了个冷颤，这种喝凉水都塞牙的日子的确不是人过的。
狗刺猬接着讲道：“你说你硬挺着吧，日子虽说能将巴凑合过，但是道心肯定是乱七八糟别想好了。最后天天都是这样憋憋屈屈神神叨叨，是道也修不成，日子也过不好。”
“好多应劫失败的修道人干脆就想着，日子也不过了，道也不修了，干脆喝农药一了百了超生得了……结果农药还是假的；摸电门，正好赶上电网检修；拿刀捅自己，咋捅咋歪，就是捅不着正地方。最后捅了自己三四十刀疼得大小便失禁拉一裤兜子，结果大夫验伤才是一轻微伤。”
天啊，这么吓人吗？想死都死不成？李天硕听得冷汗直流。原来劫难还有这么慢慢折磨人的形式吗？
“不对啊，我才反应过来，”李天硕突然再次察觉到一个矛盾之处：
“你前面说自己是二十多年前得到，后面又说修仙没个百八十年下不来。这……不是矛盾吗？”
“我不是说了吗？你能接触到灵气，就能一直修炼。灵气没了，你的道行就开始出溜。但是灵气不足，你就会不上不下。”狗刺猬一脸的不屑：“我是光绪年间开蒙的，以前一直在龙王江那旮。那边有不少地脉，也有人管那玩意叫龙脉的。但是最大最强的一条一直让当时的朝廷占着。他们自己不修，也不让别人碰。余下的都是些散碎地脉，能保人道行不退，但是也难以精进。我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晃荡了一百来年，化不成形，也掉不下去。三几年的时候还差点让岛国来的小鬼儿给炖了，害得我又掉了十来年修为。直到二十多年前凭着一次大水的机缘才突破的。”
李天硕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黑了。这几天生意都不怎么好，也许那些大爷大妈家的小伙伴们都很健康，没有病自然不会过来。
这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小小成就吧，虽说自己没享受到什么实惠就是了。
东疆省城的老破小区有个好，人在上面，店在下面。虽然没人看着店面，却不用担心会丢东西。
李天硕所在的老破小居民区，由于常驻人口的原因，一直是没什么偷窃价值的地区。甚至于他曾经路过看到过一些单元门前有些奇怪的符号，不久通过居民普法防盗教育了解到那是盗窃团伙作案前踩点的标记：
含义是“没货，白跑一趟”。
所以李天硕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店面进贼。
再说了，现在满大街摄像头，就算真的进贼了，只要及时发现及时报案，民警顺着街口的监控也能找着人。
“握嚓，这小区里侧没有摄像头。”李天硕猛然一惊，“不行，我还真得下去看看，顺便直接把店闭了。”
说完他立即从反骑的靠椅上起身，快步走下楼梯，准备检查物品后锁上大门。
“您好，打扰一下。”
两声敲门声响起，李天硕一抬头，看见两位身穿黑色执勤大衣的民警。
“我们是岷山派出所的民警，想占用您一点时间了解一下情况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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