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个匿名发布任务的人。对方想要薛映和安栩年的详细情报,目的恐怕也不单纯。或许……可以尝试反向追踪,或者利用这个任务作为掩护,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就在秦愿盘算下一步行动时,她忽然感到一丝极淡、却熟悉的凛冽神识,如同微风般扫过白骨坊区域!
这神识……虽然刻意收敛了浩大与正大之意,变得隐晦阴冷,但那核心的锐利与一丝她刻骨铭心的冰冷感……
是薛映!或者是他最核心的心腹!他们追到血煞谷来了!而且,已经开始暗中搜查!
秦愿心头一凛,瞬间将自身魔气收敛到极致,如同磐石,同时将断剑和魔气核心的气息牢牢封印。她像一滴水,融入了血煞谷污浊混乱的“大海”之中。
狩猎者与猎物的角色,在这片法外之地,悄然发生了第一次危险的靠近。而暗处的第三方——那个匿名发布任务者,以及可能已经心生异志的安栩年,又将在这场逐渐升温的生死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血煞谷的夜,更深了。暗流之下,杀机已悄然而至。
血煞谷,白骨坊。
阴傀老人的石窟深处,比外界传闻的更加幽深诡谲。穿过那条摆满傀儡残骸的甬道,是一间被阵法严密遮蔽的密室。此刻,密室内并非只有阴傀老人一人。
一个身着玄衣、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的青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打量着墙壁上一幅不知名材质的地图。他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隐约刻着玄天宗的云纹,却被某种法术遮掩了光华。
“消息已经按您的吩咐散出去了。”阴傀老人佝偻着身子,恭敬地站在一旁,哪还有面对寻常顾客时的倨傲,“那接了任务的魔修‘幽泉’,用了一个从玄天宗逃出来的外门弟子做饵,想打草惊蛇。”
“幽泉……”玄衣青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持暗金断剑,身负诡异魔功,一进谷就敢接暗榜查薛映的底。有意思。”
“大人认识此人?”阴傀老人试探道。
“不认识。但能让薛映亲自派人追来血煞谷的,能是普通人?”玄衣青年转过身,眼神锐利,“盯紧她,但不要打草惊蛇。她要用那逃兵传假消息回玄天宗,随她去。薛映知道了,只会更急着跳进来。”
阴傀老人点头,又忍不住问:“那咱们……到底是要帮那幽泉,还是要……”
“帮她?”玄衣青年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薛映这些年爬得太快,爬得太稳,把柄藏得太深。难得有人能让他如此失态,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密室的岩壁,仿佛看到了外面的白骨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那幽泉去当螳螂,咱们做黄雀就好。必要时,推一把,让蝉和黄雀,都逃不出这张网。”
阴傀老人低下头,不再言语。他知道眼前这位主的身份——玄天宗某位早已隐退的长老后人,暗中经营着遍布东洲的庞大情报网络,对宗门如今的掌权者尤其是薛映,有着不可告人的敌意。
这场局,越布越大了。
而此刻的秦愿,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某只“黄雀”眼中的螳螂。她正在白骨坊边缘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那个逃出来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比她预想的更加不堪。在威逼利诱下,不仅乖乖按照她的吩咐,将“断剑人影与魔气勾结”的消息传给了相熟的、素来大嘴巴的同门,还主动透露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信息:
“我听王师兄说过,薛真人当年重伤,其实不止一处秘境,还有一处在……在玄天宗禁地‘天渊’的边缘。那里镇压着什么东西,薛真人当年似乎……偷偷进去过。”
天渊?
秦愿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在魔修残念的破碎记忆中,似乎也出现过。那是一位上古魔修临死前念念不忘的、试图冲击却最终陨落的地方——据说那里是东洲连接幽冥的裂隙之一,阴气、死气、魔气汇聚,也镇压着一些连魔道巨擘都垂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