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用尽最后的心力,将那缕混合力量,不是去接触剑锋或剑身主体,而是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断剑靠近剑柄末端、一处不起眼的、崩裂的缺口。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在石室中回荡。断剑没有再抗拒,也没有“接纳”,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剑身上的异光缓缓熄灭,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但秦愿能感觉到,自己那缕混合力量,如同一点微弱的、冰冷的火星,暂时“粘附”在了那个缺口上,与断剑建立了一种极其脆弱、扭曲、且充满了不祥的“临时链接”。
她成功了……一半。
至少现在,她可以勉强“拿起”这柄断剑,而不会立刻遭到最猛烈的反噬。但想要真正使用它,发挥其威力,甚至只是长时间携带,都需要她不断以这种方式“安抚”和“供奉”,消耗巨大,且随时可能被反噬。
秦愿大口喘息着,近乎虚脱。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握住了断剑冰凉的剑柄(仅剩的部分)。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寒、死寂、锋锐、以及沉淀了万古的杀伐戾气,如同潮水般顺着剑柄涌入她的手臂,直冲心脉!她闷哼一声,体内魔气疯狂运转,识海中恨意冰核光芒大放,才勉强将这股冲击压下,但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淡黑色的薄冰。
这剑……太凶了。
但她紧紧握住了它,没有松手。指尖传来的冰冷和沉重,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凶戾,奇异地与她心中沸腾的恨意产生了共鸣。
她需要这份“凶”。
撑着断剑,秦愿艰难地站起身。环顾这间将她困住(却也给了她机缘)的石室。该离开了。这里虽然相对安全,但资源有限,寒潭之力虽可利用,却太过极端,无法长久支撑她的“修行”和生存。而且,她必须出去,去了解外界的时光流逝,去探寻薛映、安栩年,以及玄天宗的现状,去……开始她的“回报”。
她走到石室边缘,寻找出路。除了她进来的那个水下甬道,石室岩壁上还有几处不起眼的裂缝和孔洞,不知通向何方。她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结合体内魔气对阴寒秽气的感应,以及那魔修残念中残留的对这片地域的模糊记忆碎片,仔细分辨着每条通道隐隐传来的气息。
其中一条最为狭窄、几乎被冰晶封住大半的裂缝深处,传来的阴寒之气最为精纯古老,且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感,似乎与更深处的地脉或外界有某种联系,同时又充斥着一种令魔修残念都感到忌惮的危险气息。
秦愿选择了这一条。
没有理由,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恨意与毁灭欲望驱使下的选择——越危险,可能意味着越接近力量,或者越接近她想要颠覆的一切。
她以断剑为杖(尽管拿着它本身就是一种负担),用左手和膝盖支撑,一点一点地挤进那条被冰晶覆盖的狭窄裂缝。锋利的冰晶边缘划破她的衣服和皮肤,留下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液很快冻结。寒气无孔不入,即便有魔气护体,也冻得她牙齿打颤。
裂缝曲折向下,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只有断剑偶尔因为她的魔气与寒气的刺激,发出极其微弱的、如风中残烛般的暗金色微光,映照出前方嶙峋狰狞的冰壁。不知爬了多久,地势开始变得平缓,裂缝也逐渐宽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