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些残缺的、关于如何利用特定环境(如极阴、极秽之地)温养魔器,如何以自身魔血与怨念为引,暂时“安抚”或“欺骗”那些属性相克、却蕴含强大力量的法器(尤其是残破的、无主状态下的)的邪异法门,零零碎碎地浮现在她意识中。
与此同时,她将那股魔修残念中对断剑的滔天恨意与不甘——这股情绪是如此强烈,即便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即便只剩下残念,依旧如烈火烹油——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并不吸收,而是以其为“桥梁”,缓慢地、试探性地,延伸向寒潭边那半截暗金色断剑。
断剑似乎感应到了这熟悉的、令它“兴奋”的恨意与执念,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比之前更清晰几分的、带着血腥杀伐之气的低鸣。那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再度被引动,但这一次,其中似乎少了一丝纯粹的“排斥”,多了一丝被“挑衅”后的“兴奋”与“审视”?
秦愿抓住这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没有试图去“控制”或“炼化”断剑,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她做的,是将自己那经由魔修残念“过滤”后、沾染了其古老恨意气息的、冰冷森然的魔气,以一种极其卑微、近乎“供奉”的姿态,缓缓输向断剑。
魔气在靠近剑身时,依旧被那锋锐之气剧烈消融,发出滋滋声响,但这一次,消融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丝。而且,部分魔气在消融前,成功地将那缕源自魔修残念的“不甘与恨意”传递了过去。
断剑的震颤更明显了些,低鸣声变得断续而怪异,仿佛在“品尝”这熟悉又陌生的“祭品”。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裂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性质的能量在流转对抗。
秦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种精细的、同时与魔修残念和上古断剑周旋的消耗,比之前单纯的吞噬炼化魔气还要巨大,对心神的负荷达到了极限。她的神魂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她不能停。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与这断剑建立某种危险“联系”的方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秦愿指尖输出的魔气越来越稀薄,几乎快要断绝。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前的断剑和寒潭都出现了重影。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那不断冒着森然寒气的黑色水潭,水面忽然无风自动,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一股精纯到极致、也冰寒到极致的阴寒封印之力,随着涟漪扩散开来,轻轻拂过断剑,也拂过秦愿的身体。
秦愿浑身一激灵,如同被冰水浇透,即将溃散的神智猛地清醒了一丝。她感觉到,这股寒潭之力似乎对断剑有一种天然的“安抚”和“禁锢”作用,断剑的震颤和低鸣在这一刻明显减弱了。而更奇妙的是,这股冰寒之力与她体内的魔气接触时,虽然也带来刺痛和凝滞,却并未像断剑的锋锐之气那样剧烈排斥消融,反而有种……同源而异质的微妙感应?毕竟,她吞噬炼化的魔气,也来自被这寒潭和断剑共同封印的魔修。
机会!
秦愿福至心灵,立刻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单纯输出魔气,而是尝试引导体内魔气,模拟、呼应那寒潭之力的冰寒与“封印”特性,同时将魔修残念的恨意作为“内核”包裹其中,形成一种扭曲的、混合的力量,再次缓缓探向断剑。
这一次,断剑的反应截然不同!
剑身只是轻微一震,那凌厉的锋锐之气并未立刻爆发消融这股混合力量。反而,剑身上那些暗金色裂痕中,有几处微微亮起极其黯淡的光,仿佛尘封的通道被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短暂地“润滑”了一下。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