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心脏狂跳,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与残忍兴奋的情绪。她咬紧牙关,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顺着狭窄陡峭的通道向下狂奔。通道越来越崎岖,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岩壁湿滑,布满苔藓和未知的粘液。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火光与灵力探查的光芒已经能隐约照亮她身后的拐角!
就在她冲过一个近乎垂直的、布满钟乳石般尖锐凸起的拐角时,脚下突然一滑!
那是一片被暗绿色粘液覆盖的石阶,湿滑无比。她本就虚弱,这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滚去!
天旋地转!尖锐的岩石划破她的衣衫和皮肤,冰冷的污水灌入口鼻。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把滑腻的苔藓。
滚落不知多远,最后“噗通”一声,重重摔进一片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水潭中!
污水灌入耳目口鼻,带着腐烂和剧毒的气息。秦愿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腥臭的污水。眼前是一片几乎完全黑暗的地下空间,只有头顶极高处岩壁裂缝中透下几缕微不可察的、带着惨绿色的幽光,勉强能看出轮廓。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底部是广阔的污水潭,水色漆黑,粘稠,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腐烂之物和动物(或许是囚徒?)的骨骸。空气污浊不堪,蕴含着极其浓烈、混乱、暴虐的阴煞秽气,比石牢中强了十倍不止!四周岩壁怪石嶙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缝隙,不知通向何处。
而头顶上方,她滚落下来的那个陡坡洞口处,传来了追兵的声音。
“痕迹到这里消失了!”
“下面是‘腐毒潭’!宗门禁地,就算金丹修士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灵力探查被下方秽气干扰,无法锁定!”
“怎么办?要下去搜吗?”
“你疯了?这下面秽气冲天,还有不知名的毒瘴,下去找死吗?那秦愿修为尽废十年,掉进这里面,绝无生还可能!就算侥幸没立刻毒发,也迟早被秽气侵蚀成怪物,或者沉入潭底化为枯骨!”
“可是……薛真人那边若有交代……”
“交代什么?一个早该死了的废人,自己掉进腐毒潭,尸骨无存,难道还要我们下去陪葬?上报吧,就说秦愿越狱,慌不择路,坠入腐毒潭,尸骨无存。加强外围警戒,防止秽气外泄便是。”
议论声渐渐远去,火光和灵力探查的光芒也消失了。那些追兵,终究没有勇气踏入这连宗门都列为禁地的绝险污秽之处。
污水潭中,秦愿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沉入冰冷恶臭的潭水之下,只留口鼻勉强露出水面,隐藏在漂浮的骸骨和腐烂物之后,一动不动。直到确认追兵真的离开,她才猛地从水中探出头,贪婪地、却又痛苦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活下来了。
暂时。
她环顾四周,这片地下溶洞,是比寒狱石牢更可怕的绝地。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秽气毒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身体。体内的魔气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如鱼得水”,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秽气,但随之而来的痛苦也加倍剧烈。她的皮肤传来灼烧和麻痒感,眼睛刺痛,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感觉。
这里不能久留。即便有魔气护体(如果这算护体的话),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浓度的秽气毒瘴中,她也迟早会被彻底侵蚀,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吞噬和破坏的怪物,或者肉身崩解。
必须找到出路,或者……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
她强忍着不适,开始打量这个巨大的溶洞。目光扫过那些岩壁上的孔洞和缝隙。大多数都散发着同样危险的气息,或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溶洞一侧,靠近污水潭边缘、一块巨大黑色礁石下方的阴影时,体内那缕魔气忽然微微悸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模糊的“吸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