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体内那缕微弱魔气，正按照那条痛苦而熟悉的路径，完成一次极其缓慢的周天搬运。就在魔气流经某处被反复腐蚀、几乎快要彻底断裂的细微经脉节点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内部出现裂痕的声响，在她体内响起。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感知”上的突破。

那处节点，碎了。

不是崩溃，而是在魔气常年累月、锲而不舍的侵蚀下，那层顽固的、属于薛映当年留下的修为禁制残余，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原本只能艰难渗入的魔气，在这一刹那，仿佛找到了一道更细、却更“顺滑”的缝隙，猛地钻了过去！

“噗——！”

秦愿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淤血。血液落在面前的地面上，并未立刻冻结，反而滋滋作响，冒出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絮，带着浓烈的阴寒与秽气。

剧痛席卷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冰针同时从内向外刺穿。她支撑不住，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就在这极致痛苦的混乱中，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缕钻过新缝隙的魔气，在完成一个更完整的循环后，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虽然总量依旧少得可怜，但那种“操控感”，那种与这污秽力量之间的联系，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更重要的是，随着这次突破，她对外界阴寒秽气的感应，骤然敏锐了数倍！

石牢之外，整个寒狱，乃至后山裂谷深处，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而混乱的阴性能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视野”中。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冰冷，而像一片黑暗的、缓慢流动的海洋，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生机”。

她甚至能隐约“触摸”到石牢铁门上那道禁制的“纹理”。那是由纯净灵力构成的阵法，光明正大，带着玄天宗特有的清正气息，与她现在体内的力量截然相反，互相排斥。但在这排斥中，她似乎能捕捉到阵法灵力流转时，那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弱点。

秦愿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冰寒。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传来的凉意让她灼烧般的痛苦稍有缓解。干涸了十年的眼眶，依旧流不出泪，只有眼底深处，那枚冰核般的恨意，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芒。十年枯坐，饮冰嚼秽，人不人，鬼不鬼。

终于……等到了一丝裂缝。

尽管这“力量”污秽、痛苦、为人所不齿，尽管前路注定更加黑暗、更加艰难、更加万劫不复。

但，这是路。

一条能让她爬出这深渊，走向那些人的路。

她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重新支撑起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她靠着岩壁，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黑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她体内力量隐隐共鸣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