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辉用颤颤巍巍的手,让司徒勉强坐在地上,看着他气若游丝的样子,宁德辉也顾不上以前的恩恩怨怨,他只想知道原因,他为什么一心求死,师父死后他好像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现在为什么又求一死?
宁德辉你……
司徒不……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司徒说了一句,停下来休息一下,又看向了过来的秦尘封和我。
司徒前辈……
秦尘封大限已至,说与不说皆是你一念之间。不说,带着秘密永远消失,遭万人唾骂;说了,也未必所有人相信。
秦尘封说着看向了宁德辉。这一刻,时间似乎凝滞住了,宁德辉眼中满是震惊和不信。
司徒师…弟
司徒虚弱的声音打断了空气中的沉静,宁德辉急得老泪都要留下来了。
宁德辉你……你们什么意思啊?有什么事是现在不能说的,司徒,你个老匹夫,究竟又隐瞒了什么?
秦尘封一颗隐天丹足够你将事情说完和并交代后事了,再不说可真来不及了。
秦尘封适时补了一句。我听了秦尘封的话,心里想着隐天丹,想到了师尊曾经和我说的一件武派秘事,我想我可能知道了司徒隐瞒着的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可要唾弃自己的年幼无知,一腔热血
司徒微微闭了眼,缓缓说出了当年弑师一事的真相。
司徒不同于宁德辉这般被自己家族送上山拜师学艺,他是被当年走南闯北的一代拳道宗师李庆山从一个偏远并且信仰巫术的地区捡回来的孩子。可是这途中并不顺利。当时司徒已经有七八岁了,但因为很虚弱,只有粗略的印象,只记得大祭司拦住了李庆山和司徒。她带着她的怨恨和李铁生争执起来,最后不仅给李庆山下了诅咒还给但是在场的司徒下了咒,并告诉他一旦他将今天看到的时说出去,便会因诅咒而死。
司徒尽管虚弱,没听清太多东西,但大祭司的警告他却记得一清二楚。不因其他,只因司徒亲眼见过他父母由于偷学禁忌而被大祭司下咒而死的惨状。大祭司离开后,司徒拜李庆山生为师。之后几十年里他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直到李庆山和司徒的一次单独谈话。
李庆山告诉司徒他的诅咒他怕是撑不过去了,司徒那些压制诅咒的简单巫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可李庆山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司徒但是被吓到了,但也知道是诅咒发作了,于是就要用自己曾经学过的巫术尝试救治,可正要救命,李琳突然进来了,看到父亲躺在地上抽搐,然后又看到司徒欲行不轨的动作,误以为司徒要谋杀自己父亲,就尖叫了起来,司徒还想乘着师妹去叫人的空隙去救师父,却发现师父已经走了,司徒其实知道诅咒一旦发作,死亡是必然的结局。司徒欲对其他人解释解释,但是又说不了,不敢说,一直到现在。
宁德辉听完之后是老泪纵横啊!当年的真相全都指向司徒,而司徒身为当事人,又什么都不说。使宁德辉尽管不愿相信事实是司徒弑师,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又不能不相信。今天你却告诉他事情另有真相,恨错了人,怨错了人。
司徒师弟……对不起,咳,我没能……救得了师父,能死在……师父的功法下,我死而无憾
宁德辉师兄,你没有,你没有。
宁德辉已经是泣不成声,司徒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淡淡一笑。
司徒师弟,我本就是该死之人,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满意了,我没有辜负师父他老人家,传承不会断,以后就要靠你让李氏拳法发扬光大,照顾好我门下弟子,他们也都是可怜的孩子。
宁德辉好…好…好,师兄,你不要说了,夏前辈,我求你救救我师兄,救救他!
我也心有不忍,但他在“绝杀”下,五脏六腑受损,没有立刻死去都是那颗“隐天丹”在吊着一口气,我摇了摇头,心中也很受伤。
夏九沁我也救不了,对不起,我没办法。
自从跟着师尊一起,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弱小,我救不了一个人。
司徒大祭司学的是上古巫术,我这灵魂能不能保全,投胎转世都是一个问题,你不用自责。
司徒眼里也没任何失望,他知道,他的身体就算神仙来了也不一定治得好,他拍拍宁德辉的后背,就像以前宁德辉挨骂时,师兄会来安慰他一样。
司徒师弟,你也不要哭了,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我死后,记得把我的骨灰和师父师妹的放在一起,我还……还没和师父说声道歉,还没和师妹解释呢……
司徒说着自己也抑制不住的开始哽塞。隐瞒了几十年的秘密,其中经历的痛苦无力,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夏九沁嗯……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保你灵魂不散,让你成功进入地府投胎转世。
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秦尘封先保住灵魂不散,再慢慢温养灵魂送入地府也是个好的选择,只是你确定可以,这可不简单,而且你还要沟通地府,你都能做到?
夏九沁可以,以前跟着师尊做过,我在地府那边还是有一定鬼脉的,放心
司徒如果真的可以,就请求您能帮助我,我对之前的出言不逊向您道歉,真对不起。
夏九沁咳咳,你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也要向你道歉,以前师尊和我讲过这件事,但我在不知道真是情况下就对你妄加揣测,妄下定义,对不起,我为自己的无知道歉。
宁德辉夏前辈拜托了。
我拿出毛笔朱砂在黄纸上密密麻麻写下了符文咒语,脚踩七星,左手摇铃,右手持剑,清喝一声“摄”!
司徒闭上眼睛,缓缓倒向宁德辉,彻底没了生息。
宁德辉抱着司徒哭了很久,也坐了很久,来时意气风发,离开时呆滞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