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熟悉师父的处事风格。早在他与华石比武之前,就跟药铺掌柜通了气儿。在华石练功时她还估算了华石的体力,甚至,算计出他受了重伤之后能走多远、猜测过他会进哪间药铺!
这信息给掌柜提供了充分的准备时间,也吊足了他的胃口。他一定要看看“大才”究竟有多高的本事,能让自己的闺女为之劳神费力。
药铺掌柜凭着自己的江湖阅历,不知比一般跑江湖的人手段高明了几倍,更不知比那些人的见解深刻了多少。华石养了半年伤,药铺掌柜便在他身边伺候了半年。鞍前马后地照顾着,不摆一点主人架子。他隐约觉得,华石比城北大杆子还适合做自己的棋子,就算是做自己的传人也尤为合适。哈哈,真是大才。
师父识大才,药铺掌柜用大才,其中高下,不言自明。
经过半年的调养与发展,华石不仅身体恢复正常,功力也愈加纯厚。他感念药铺掌柜的恩情,顺利拜入了药铺掌柜的门下。拜师那天,药铺掌柜说他们属于秘密传承,没有繁杂的拜师宴会,献了茶,磕了头,就算完活。
华石多少有些麻木,他已不觉得拜师有多重要。他只知道,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管师娘叫姐姐了。哈哈,他猜出了师娘和药铺掌柜的关系。
仪式上,药铺掌柜送了华石一把短匕。华石接过短匕一看,上配鲨鱼皮鞘,刀把上齐齐缠猪马二鬃,握在手里不滑不涩。刀出鞘,依稀可见刀上的“李”字被铁匠打下去的痕迹,而同样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个笔锋犀利的“华”。
华石瞪大了眼:“这……”
药铺掌柜:“我不关心你的出身。”
华石如鲠在喉,发不出声音。
药铺掌柜:“只关心你是我徒弟。”
华石低吼:“师父!”
药铺掌柜:“你师父死了。”
华石:“谁干的?”
药铺掌柜:“你离开的第三天,同门火并。”
华石:“谁干的!”
药铺掌柜:“同门师弟,赛燕子。”
华石:“师娘呢?”
药铺掌柜嘴角上扬:“她没事。”
华石把短匕别在腰里,冲出门去。半年的时间一直憋在药铺后堂,乍一见到似曾相识的街区,竟似迷失了自己。他从城南跑到城北,又从城北跑到城东,再从城东跑到城西。药铺到冷家路途不远,他却跑了很久,直把自己跑得灰头土脸,才到了师父家里。
门未锁,人在家,华石推门而入。当院里站着一个女人:面糙手厚,难掩风华。踏春步月,群芳冠压。院中打扫得齐整利落,华石提鼻子一闻,有女人味儿,却无男人气息。自己闯进门中,像是打破了境界。
女人没抬头,洒扫庭除:“你是谁?”
华石躬身:“我叫华石。”
女人眉头略动:“你……”
华石往前走了几步:“师娘……”
女人猛转过身来,甩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华石愣住。
似是故人来,情何以堪。
女人:“我不认识华石,你走吧。”
华石:“可我认识你。”
女人又甩来一巴掌,打向自己的脸。
他抓住她的腕子:“我……我是......”
女人欲哭无泪,头已扎进他怀里。
女人:“夫死未嫁,守孝三年。”
华石:“他无造化,我不在乎,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