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重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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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此之前，他已经以这种方式，在她完全无视的情况下，重复了42遍。

她看着那张写满复杂公式和那行微小“澄清”的图片，第一次，对杨博文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超越厌烦或冷漠的、近乎荒谬的感觉。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遭遇错误指令（她的冷漠）后，不断重复自检和修正流程，试图消除那个被他判定为“BUG”的变量（林薇造成的误解）。他甚至给自己编了号。

第43次。

这简直……可笑。又带着点偏执的可怜。

他不知道，她介意的或许根本不是林薇是否存在，或者他们关系究竟如何。她介意的是他处理这件事时，那种下意识的权衡、迟滞的反应，以及事后试图用“理性解释”来覆盖一切、仿佛情感和界限问题也能用公式解决的傲慢态度。

但他显然将“林薇”当成了唯一的、需要被反复擦拭的污点。

姜仪妩盯着那行小字，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冷淡的、近乎恶作剧的念头。

如果“解释”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赎罪方式，如果他认为次数和清晰度是关键……那么，多少次，才能抵消那份迟滞和隐形的冒犯？一百次？鉴于他最初的迟疑和那条惹人厌的询问信息，或许……再加五十遍？

而且，仅仅解释够吗？还需要彻底切断那个“误解”的源头吧？保证不再有交流？虽然她并不在乎，但既然他如此执着于“澄清”，那就该“澄清”得彻底一点。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的“原谅”（如果存在这种东西）需要怎样的代价。那太像一场交易，太降低她的格调。

他需要自己猜。需要在他那套逻辑体系里，不断试错，不断调整参数，直到……或许永远也找不到正确答案。

因为人心的算法，从来就不是线性的，更无法用重复和保证来简单覆盖。

她关掉了图片，没有回复。继续整理她的波利尼西亚环礁旅行清单。

窗外的阳光重新变得炽烈，雨后湿润的空气迅速蒸干。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已发送的信息状态。没有回应，一如既往。但他注意到，这条信息被显示为“已读”。

已读。

这是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变化。之前那些纯信息链接，他无法确认她是否点开。但这条带有“澄清”语句的图片信息，被标记为已读。

他的心跳，在平稳了许久之后，几不可察地加速了一拍。

实验数据出现了微弱的、新的信号。虽然反馈依旧为零，但“已读”本身，或许意味着他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是“澄清”的次数积累到了量变？还是这次附带了具体的演算过程，显得更有“诚意”？

他推了推眼镜，眸光沉静地分析着。或许，需要更系统性地增加“澄清”的频次和形式。同时，关于彻底切断与林薇交流的可能性，也需要纳入考量范围——如果那被证明是必要的“代价”。

他不知道需要多少次，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但他有耐心，有逻辑，有近乎偏执的求解决心。

而姜仪妩，已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即将到来的、独自一人的环礁之旅上。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她正往里面放一本关于南太平洋群岛生态与殖民历史的书。

一个在孤独的环礁寻找荒凉与宁静。

一个在数据的迷宫里执着地求解一道无解的情感方程。

暑假还剩半个月。最后的刻度，在平静的表象下，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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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