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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看着她平静的脸,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别墅重新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姜仪妩花了半天时间整理行李,将带回来的薰衣草干花、当地陶器、一些有趣的明信片和那瓶岩玫瑰香水一一归位。然后,她泡在泳池里,望着头顶被山峦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蓝天,任由思绪放空。
旅行的热度在冷却,日常生活尚未完全重启。这段空白期,像一道门槛,连接着两个不同的时空和状态。
手机在躺椅边震动起来,打破了水波的宁静。她湿漉漉地爬上岸,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点开屏幕。
信息来自不同的方向,带着不同的“刻度”。
杨博文的信息依旧规律,但内容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有笨拙的解释或刻意的分享,而是变成了极其简洁的、关于某个学术竞赛或前沿发现的新闻链接,附言只有“仅供参考”或“或许感兴趣”这类绝对中性的短语。频率也降低到每周一两次,像是调整到了某种他认为最“安全”、最不易引发反感的频段。他似乎在试图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个纯粹的、有价值的“信息源”,剥离所有情感色彩,以期能重新进入她的视野——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被利用的工具。姜仪妩依旧不回复,但偶尔会点开那些链接看一眼。无关原谅与否,只是那些信息本身,确实有阅读价值。
张桂源的信息则充满了即将“归位”的亢奋。他的期末成绩和体育专项成绩最终得到了认可,下学期进入文(一)班跟读的正式通知已经拿到。他的信息里充满了对这个消息的反复确认和迫不及待:“仪妩!我真的要回一班了!”“还有一个月!等我!”“我最近训练加了新项目,感觉状态超好!” 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朝着目标(和她)狂奔的势头。姜仪妩偶尔会回一个“恭喜”或“加油”,平淡得像例行公事。
杨涵博的信息依旧安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市图书馆历史文献部新整理上架的一批关于南法中世纪贸易与东方影响的影印资料目录,附言:“看到,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没有追问她的旅行,没有提及任何个人情绪,只是提供信息,精准地切中她可能感兴趣的点。姜仪妩回复:“谢谢,很有用。” 这是她回复得最“有内容”的一条信息。
张奕然发来了一张新的速写。画的是飞机舷窗的一角,窗外是混沌的云海与隐约的地平线,窗玻璃上倒映着一点模糊的、属于画外人的侧影轮廓。题注:“第116张。归途的窗。” 他似乎总能捕捉到某种状态转换的节点。姜仪妩保存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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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