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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依旧保持着最高效的复习节奏。只是，在姜仪妩明确划出的界限内，他连通过学术问题进行正常交流的途径都被堵死了。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她和左奇函斗嘴，看着她和杨涵博低声讨论。他尝试过的所有“解耦”努力都石沉大海，姜仪妩的冷漠比期末的烈日更灼人。他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复习，用绝对的理科高分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最后的骄傲和……存在感？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张奕然的世界仿佛与期末的喧嚣隔绝。他依旧在画，只是笔下的景物，从窗外的香樟变成了堆满课本的课桌，变成了同学埋头苦读的侧影，变成了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复习提纲。他的观察更加内化，画面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无声的压力。他偶尔会将画好的速写递给姜仪妩，画面通常捕捉到一些有趣的细节——左奇函打瞌睡时差点戳到眼睛的笔尖，杨涵博整理得如同印刷品般的错题本边缘，甚至姜仪妩自己咬着笔杆、微微蹙眉思索的瞬间。姜仪妩每次接过，都会认真地看一会儿，然后小心收好。他们之间那种基于“观察”与“记录”的默契，在复习的紧张节奏中，成了一种奇特的调剂。
而陈浚铭，在初中部也迎来了自己的期末考。他不再有空频繁地来高中部“偶遇”，但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候短信和放在信箱里的、画着加油卡通图案的纸条从未间断。他甚至学会了从姜仪妩可能需要的角度去整理资料，比如，将初中地理中与高中关联紧密的难点做了梳理和图示，放在纸条下面。他的支持，沉默而持久。
在这片略显混乱的复习图景中，姜仪妩与杨涵博之间的互动，却像一片稳定运行的绿洲。
他们的“复习”与其说是复习，不如说是一种高效的、基于共同知识体系的查漏补缺与思维碰撞。通常在放学后，图书馆三楼那个固定的角落。
姜仪妩摊开地理图册和错题本，杨涵博则在一旁摊开他的历史脉络图和自制的大事年表。遇到需要交叉印证的地方，姜仪妩会指出来：
姜仪妩“这里，季风气候的异常波动，如何影响了这个王朝中期的漕运和首都粮食供应？”
杨涵博便会立刻调出相应的历史记载和气候变化研究摘要（他总能找到最相关的），用平实清晰的语言解释关联，并指出其中的不确定性和争议点。反过来，当杨涵博对某个历史事件的地理背景感到困惑时，姜仪妩也能迅速在地图上标出关键地形、河流、交通线，分析其对事件进程可能产生的影响。
他们的讨论总是围绕具体问题展开，极少废话，效率极高。往往一个眼神或一个简短的词语，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姜仪妩在这种交流中感到一种难得的、智力上的愉悦和放松。杨涵博的博闻强识和严谨逻辑，像一个无比可靠的外接硬盘，随时提供她所需的信息和不同的思考角度，而且绝不强加观点。
偶尔，在解决了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后，姜仪妩会舒展一下身体，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随口说一句：
姜仪妩“今天晚霞的颜色，有点像敦煌壁画里的赭石。”
杨涵博便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低声补充：
杨涵博“嗯，加上一点土黄和褪色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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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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